江赤华坐在一旁偷偷瞥向云喜,她眸子冰凉,眉梢安然。

他人讲到老将军一事,她也神色未变,好像与自己无关。

江赤华心中不免佩服,若是自己怕早就呆不下去了罢。

说到底江赤华有些心疼云喜。

“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江赤华试探性问道。

云喜斟了杯茶。

“无妨。”

她平静回答道。

午时过后,她们又去了大街的粮行店。

云喜打听到各类大米价格稳定,各种粮食物不应缺。

若是之前的安陵可不是这般景象,她们忙活了一天,也没有什么线索。

这边南君乔也没有闲着,他先是联系到暗卫。

他早就派人盯着长清河,在云喜注意到它之前。

暗卫将这段时间他们记载的通航船只的情况交与了南君乔。

今年三月河水才算解冻,算着日子他们也该行动了。

同时他打听到了县令府邸的布局图,准备亲自走一趟。

“旻县情况如何?”

南君乔黑眸染上凉意,衣袖飘飘。

他开口问道。

“一切正常,大人。”

风声呼啸而过,整个山林神秘寂寥。

只有闻人不知闲来无事呆在客栈,一整日他都无所事事,好像在等待什么。

天色渐晚,云喜与江赤华回到了客栈。

二楼闻人不知见到熟悉的身影立马迎了上去。

“你们可回来了,饭菜都准备好了。”

正说着他为云喜打开了门,江赤华紧随其后。

走了一天路,她确实饿了。

云喜没有食欲,迟迟未动筷子。

闻人不知也明白她心中忧愁。

“南君乔人呢?我们不用等他吗?”

江赤华嘴里塞着满满的饭菜。

“人家啊,饿了会自己找吃的。”

闻人不知瞥了一眼云喜说道。

“你今日一直在客栈?”

江赤华问道。

“是啊。”

闻人不知敷衍道。

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跟着云喜,怕是只会让她厌烦。

云喜还是一言不发。

良久,她才动了几筷子。

其实这桌吃食也是闻人不知特意准备的,念着她一路上没怎么好好吃饭。

新鲜春笋,早春的炖鱼,桃花羹......

云喜心事重重没有察觉,江赤华倒是吃得开心。

晚膳后。

闻人不知闲着没事去大街上溜达。

他前脚刚走,江赤华后脚也跟了出去。

她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闻人不知。

今日正好。

见江赤华跟了上来,闻人不知加快了脚步。

“我说闻人公子,等等我。”

她大喊着,上前攥住他的胳膊。

闻人不知没法,只好停下。

“敢问江小姐有何事?”

他虽不耐烦也没有表现出来,语气和煦。

江赤华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说话。

“你是怎么认识云喜的?”

她打量着闻人不知。

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为什么和她走得那么近?你们什么关系?”

江赤华说个不停,闻人不知心中暗自叫苦。

他怎么摊上这事了呢?

江赤华一股脑将疑问全部说了出来。

见她讲完,闻人不知整整衣衫郑重其事道:“我们怎么认识的,江小姐若是好奇不妨去问云喜。”

他顿了顿继续道:“关于我们二人的关系......”

闻人不知有意将“关系”二字加重。

他笑脸如花道:“自然是我们二人情投意合,才私奔于此。”

说完。

他不顾江赤华一脸的震惊靠近她的耳畔低声道:“还望江小姐替我们二人保密。”

语毕,闻人不知扬长而去,只剩江赤华一人在大街上凌乱。

如他所料,江赤华不再跟上了来。

......

入夜。

墨色浓重,今夜无月,漆黑一片。

夜深人静,庭院里一片沉寂。

南君乔一身黑衣一跃落到了府衙的围墙上,趁着夜色,他很快找到了书房。

屋内高高的架子上落着厚厚的卷宗。

南君乔拿出火匣子。他趁着弱光快速翻找起来。

当年安陵君一案,虽是由朝廷办理,本地的衙门也有参与。

如今的县令本来只是个无名小卒,正因举报安陵君有功,从而坐到了县令的位置。

半晌,南君乔并未发现什么线索,安陵君一事好像从未发生过。

也是,就算有什么恐怕早就被人清除干净了。

忙活了半日,最终一无所获。

南君乔眸光陡然变得狭长,神秘莫测。

第二天。

云喜起得很早,只有这样江赤华才能不跟着她。

打开房门后,南君乔正在廊上出神,似在等她。

二人心照不宣,看来他们都想到了一个地方。

江赤华醒来后简单洗漱过便去找云喜。

“云喜,你在吗?”

见无人回应,江赤华索性进了屋。

这时,她才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她心中犯嘀咕,大早上的人去哪了?

江赤华又来到闻人不知的卧房前,连敲了好几下门,都无人回应。

“小姐,这位住客一大早就出去了。”

客栈的小厮见到江赤华敲门提醒到。

“多谢。”

江赤华回到自己的屋中,闷闷不乐,这人都去哪了?

这边。

云喜与南君乔跟着老农的指点一起来到了长清河。

长清河位于欋山脚下,延山铺展,崎岖蜿蜒,不适合通航,故鲜为人知。

二人虽有地图,还是险些迷路。

幸亏找了当地的老农,才找到这块地方。

若不是安陵君利用地形优势联合流匪打劫当地的商船,贪心不足,最后竟然打起了军饷的主意。

若不是经调查了解到通过此河运输赃物。

想必不会有人注意到这条不起眼的小河。

若非当地百姓流离失所,最后逃往帝京,引起朝廷的注意。

安陵君想来仍然逍遥自在吧。

今日天气阴沉,让人心中烦闷。

河水滚滚,拍打着河岸,浪花飞溅。

走近河边,一阵阵凉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

野花野草肆意摇晃,岸边丛丛蕨草摇摆不已,发出簌簌声响。

云喜矗立河岸望着眼前的碧波绿水陷入了沉思。

她的衣袖被风吹起,长发散乱,眉宇间满是冰凉。

南君乔向当地人借来一条小船,船家小儿子见两人并不是十分熟悉水性,便自告奋勇与他们同行。

他十四十五的模样,驾驶船来得心应手,十分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