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烦意乱,答:“我猜大姑姐差点儿……被人暗算,而且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接着,我把早些时候从老夏口中听来的古怪事情一一说给他听。
林秉眼眸半垂,安静思索着。
我指出最可疑的地方,道:“那辆车明明刚送去车店保养,怎么会开一半突然就抛锚走不了? 老夏说,那辆车不算老车,平时保养得宜,没怎么坏过。 另外,他说最近大姑姐脸色很差,时不时生病……更可疑的是扭伤脚,也得吃好几天的药。”
“扭伤?”林秉狐疑问:“也得吃药? 需要吗? 老夏怎么说的?”
我答:“说是小扭伤,过两天就好了,可药却一连吃了好几天。 这不符合常理呀! 普通扭伤擦一擦药酒,别走动太多,疏通经络后很快就会没事,哪里需要吃几天药!”
林秉一下子猜到问题所在,问:“你是在怀疑白二哥对我姐不利?”
我眯住眼睛,分析:“我们住老宅那几天,大姑姐身体蛮好的,没发现任何异常。 一个多月而已,怎么会突然变差起来? 明显不对劲儿呀! 我跟白二哥不熟,不了解他的为人,但万一他被人利用了呢? 或者利欲熏心? 又或者被人胁迫呢? 医生如果没有职业道德和道德操守,手上的手术刀便可能是杀人的刀。”
林秉眉头紧皱,吓出一身冷汗。
“……怎么会如此突然? 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媳妇,我们下楼打个电话回去问问。”
“等等。”我拉住他,劝道:“不要急,咱们先商量商量。 万一老宅的电话被人监听了,冒冒然打过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林秉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冷静下来。
“我姐是不是突然有什么大动作? 不然怎么会招惹来这些? 我得寻机会悄悄问她。”
我想了想,低声:“老夏早些时候说,大姑姐知道我怀孕后,欢喜得不得了,公开说接下来她要培养我们的孩子……当她的接班人。”
林秉浓眉剑眉扬起,俊脸冷沉下来。
“她这不是给自己找茬吗?! 还是她嫌自己不够命短?!”
我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
上辈子我对林家的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一点儿也不上心。
但我毕竟嫁给林秉好些年,当大房长媳的日子不算短,所以零零碎碎知道了不少事情。
这些年都是大房掌控林家大多数的产业和财富。 大姑姐不曾出嫁,仍是林家人,所以其他人敢怒不敢言,顶多偷偷找机会撺掇来去闹分家。
其他人都在等着大姑姐嫁出去,因为他们认为大房人丁稀少,阿秉又对经商不感兴趣,常年在外不曾回去,根本不可能接替大姑姐的位置。
按老家那边的传统,女儿一旦出嫁,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娘家给你的嫁妆能拿,但娘家的事情就轮不到出嫁女做主,更别说掌管整个家族的主要财富!
正因为如此,大姑姐一直不愿出嫁,辛辛苦苦守着祖辈们留下的产业。
林秉二十好几都没结婚。
有些人偷着乐,一个不嫁,一个不娶,觉得大房可能会从此绝后。
没想到林秉娶了我,还在荣城老家大摆宴席,而且还极快怀上了孩子!
长房突然有了长媳,意味着新一代人即将出生,也意味着继承权有了新变数。
那晚大姑姐恳求我,希望我早些为长房开枝散叶,还强调一定要多生几个。
我当时没往深处想,猜她只是因为大房人丁不旺,才期盼我多生几个。
谁料大姑姐竟还打着其他主意!
如果她明确表明以后要培养侄子侄女掌管家族财富,意味着其他两房的期盼更是遥遥无期!
所以,其他两房肯定坐不住了,甚至有些狗急跳墙的迹象冒出来。
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生,孩子养大也需要时间。
倘若此时大姑姐突然“意外身故”,阿秉这边又走不开,大权只能旁落,家族的生意和财富不分也得分。
大姑姐常坐的车突然坏了,身体突然变差了。 难道都只是凑巧而已?
即便车子开久了偶尔会出事故,但身体不可能一下子闹很多问题吧?
大姑姐三十几岁的人,仍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哪里需要扭伤脚就得吃几天药?
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林秉俊脸冷沉,道:“明天我给她打电话,让她小心身边的人,尤其是白二哥。”
“……会不会被监听了去?”我再次提醒问:“有没有其他方式联系?”
林秉安抚低声:“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让她明白我说什么,不用怕被听了去。”
“那就好。”我猜想他和大姑姐有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联系“秘诀”,补充道:“记住,让她别乱吃药。 一旦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马上往医院去。 不要去熟悉的医院,也不用找熟人,直接往急诊室过去就行。”
“嗯。”林秉点点头:“我记住了。”
我仍有些不放心,再度提醒:“老夏说,现在给大姑姐当司机的是他的一个堂弟。 对方是退役军人,正在等待转业去新单位上班。 老夏介绍的人,应该没有问题。 不过,车子……得小心防护。”
九十年代初的马路公路监控少得可怜。 录像机贵得要命,而且庞大厚重拿起来很费劲儿,车里根本不会安装这样的东西。
一旦出了车祸,很难查证出来究竟出了什么事。
即便知晓大概是某些人干的,但没真凭实据,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林秉缓慢点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行,我明天一并提醒她。”
我揉了揉额头,打了一个大哈欠。
“不早了,我们先睡吧。”
林秉却没动弹,眸光落在我的小腹上,神色有些怪怪的。
我狐疑问:“……怎么了?”
林秉眉头微蹙,道:“媳妇,保重好自己,也保重好孩子。 老夏跟在我姐身边多年,对她忠心耿耿,算是她的心腹,他应该没问题。 不过,绿莲她——”
“她有问题?”我惊讶打断他。
林秉拉住我的手,压低嗓音:“小时候她是一个很善良很柔弱的姑娘。 但我跟她多年没接触,对现在的她了解不够仔细。 毕竟,人是会变的,人心也会变。 所以,你仍要小心些。”
我暗自吞了吞口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