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住她的手,提议:“上楼去看看,要不要呀?”

“要! 要!”小铃铛激动点点头。

于是,我牵着小家伙上楼。

小铃铛蹦蹦跳跳,脑袋瓜上的小辫子甩来甩去。

我想起了江小芳,试探问:“小辫子是谁编的呀?”

“妈妈。”小铃铛答:“姑姑住厂里去了,没法给我编辫子了。”

我顺势问:“姑姑住厂里宿舍去了?”

“嗯嗯。”小铃铛嘟起小嘴,软糯低声:“姑姑说,家里太小了,住不下。 她不用上班就回来陪我和哥哥玩,做米糕给我们吃。 我等了好久好久了,可姑姑都不回来。 阿姨,你说姑姑是不是不回来了?”

我眸光微闪,摇头:“不是,姑姑说她会回来,那就肯定会回来。 上班很忙的,得等她忙完了,再回来陪你们玩。”

听隔壁肖大姐说,老江家最近来了一个同乡亲戚,好像是他爱人娘家的亲戚。

小套间不大,人太多就住不下。 显然,江小芳去厂里挤宿舍住了。

小铃铛埋下脑袋:“可我好想姑姑哦!”

我捏了捏她的小辫子,转开话题问:“哥哥去哪儿了? 怎么没陪你玩?”

家长们都得忙工作,除非家里有老人能帮忙照看,不然基本都是大孩子带小孩子。

小铃铛答:“哥哥捡皂荚果去了,用来洗衣服,还能卖钱。 哥哥说要买笔和本子,有皂荚果就有钱买,所以不能陪我玩,他得去忙赚钱。 可我不喜欢跟其他哥哥姐姐玩,他们是坏小孩,笑我穿哥哥的衣服……”

原来是这样。

我蹙眉问:“妈妈下班了吧? 你吃晚饭了没?”

“不知道。”小铃铛答:“爸爸说了,天快黑了就回家,回家就能吃饭。”

我牵着小家伙上楼,帮她洗手,随后取出两件小马甲给她看。

“哇!”小铃铛惊赞:“蓝的! 绒绒的! 我喜欢!”

我轻笑纠正:“是浅绿色,不是蓝色。”

小铃铛抱着粉色那件爱不释手,我干脆帮她套在里头。

衣服松松垮垮,小手冷得很,多半是身上不暖和。 穿上小马甲后,再加上外衣,小手很快有了暖意。

小家伙欢快得不得了!

“阿姨,你能给我做粉色小裤子吗? 我喜欢漂亮亮的裤子!”

我微笑点点头:“好,阿姨试着做做看。”

家里的毛线快没了,不过阿秉说周末要陪我去市区买。 我还借了一本毛线书来看,以我目前的技术,做小裤子应该绰绰有余。

得亏了最近科室没什么病人,大家都闲得很,我才有时间织毛线。

小铃铛开心咯咯笑。

这时,楼下响起一声声急躁的呼唤:“小铃铛! 铃铛!”

小家伙听到后,不是往外头冲,反而赶忙躲进窗帘后。

我狐疑问:“是妈妈吧? 来,阿姨陪你下楼去找妈妈。”

小家伙却躲着不肯出来。

我打开门,靠在围栏上往下张望,发现李大英正在大门外张望来去。

“大姐! 大姐! 小铃铛在我这儿! 我送她下去!”

李大英抬起脑袋看到我,很快往里头跑。

我进屋找到小铃铛,哄道:“走,阿姨送你下楼。”

“不……我不!”小铃铛红着眼睛,低喃:“我不想走。 我……我喜欢阿姨。 我要来你家。”

我微笑哄:“阿姨明天下午不用值班,你午睡完就上来找我玩。”

小铃铛忐忑看着我,畏畏缩缩往门口看去。

“可我妈妈说……不能来找阿姨玩。”

我挑了挑眉,问:“为什么呀?”

小铃铛嘟嘴摇头,实话实说:“不知道。”

我没追问下去,哄她说以后给她做小裤子,然后牵着她走下楼。

刚到了三楼,我便看到李大英气喘吁吁迎上来。

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李大英劈头就骂小铃铛到处乱跑,害得她找不着人。

小铃铛红着眼睛不说话。

我赶忙道歉:“嫂子,对不住。 刚才看小铃铛摔倒,就牵着她跟我一块儿回家,忘了跟你们说一声。”

李大英尴尬“哦哦”两声,摇头:“没事没事。 那个——麻烦顾医生了,谢谢啊。”

我把袋子里的马甲和毛衣递给她。

“最近下班没事学着织毛线,我不怎么聪明,总是学不会,只能从小件开始学起练习。 我家还没小孩,暂时穿不着。 碰巧小铃铛穿着刚刚好,我就送了她两件。 另外两件皮猴子应该也能穿。 嫂子,我手艺不好,做得也不好看,你别嫌弃啊。”

“哟! 那……那怎么好意思!”李大英摩挲崭新的小毛衣,颇不好意思摇头:“真暖和……可我们不能要啊。 你留着吧,留着以后给自家孩子穿。”

我低笑:“我还要继续织,孩子还没生,犯不着太着急。”

李大英笑呵呵答谢,牵着小铃铛匆匆回去了。

我不动声色回了家,开始淘米做饭。

林秉回来得有些迟,雪白的军服外还套着一件薄外套,显然是出外去了。

他将外套挂起来,一边撩起袖子。

“媳妇,你去歇着,我来就行。”

我狐疑问:“你下午不用忙? 去哪儿了?”

林秉眼神微闪,答:“……不忙,出去转一转,买了一点东西。”

毕竟是同床共枕的夫妻,哪可能什么都瞄不出来。

我沉下脸,轻哼:“不用瞒着我了,我都知道了。”

就他这般神色,多半是我娘家的人又偷偷来找他了!

应该不是我爸,不然他应该会主动说。

“洪梅和蔡芳芳找你去海味厂闹分房,是不是?”

林秉只是讪讪赔笑两声,埋下脑袋继续切猪肉。

“媳妇,一会儿吃猪肉炒木耳,好不? 中午泡了一点木耳,看着还蛮不错的。”

我冷哼:“你少给我转开话题! 我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 马上给我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呀?”林秉宠溺低笑,轻描淡写解释:“他们只是让我去帮忙问问能不能提前分房。 我问了,说最快也得明年春季。 她们也都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我不帮,是厂里的具体情况便是如此,房子都还没建好,即便是厂长也分不到。”

果然又是房子的事!

我一点儿也没猜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