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同事们瞧见林敏敏，赶忙围上来问来问去。
林敏敏客气答谢关心，轻描淡写说人事处通知回来上班就回来了，并没有说太多。
有好事者问她家里都安顿好了没，已经和好了吧。
林敏敏也只是敷衍答：“没事了，让大家担心了。 谢谢，谢谢啊。”
众人没八卦可听，口头上关心完，很快各自散开去。
林敏敏拉我去一个没人的角落。
我见她喜上眉梢，眉眼笑弯弯，脸色也比之前好一些，暗自替她高兴。
林敏敏低问：“你是怎么劝老张的？ 他之前把我骂得忒惨，吓得我都不敢求他帮我。”
我摇头：“此一时彼一次嘛。 那会儿他在气头上，也怕担责任。 上一次病人跳楼影响很不好，院领导把他骂得惨兮兮。 秦钢虽然是口头威胁，但万一他真跳了，那不得要了老张半条命——他能不生气吗？ 他做到这个位置不容易，秦钢如果害他被降职，他不气得发狂才怪。 秦钢不是咱们单位的，可你是啊！ 老张不冲着你来，冲谁呀？”
林敏敏气得牙痒痒：“上辈子我肯定是挖了他们家祖坟，不然怎么会被他坑得这么惨！”
我继续分析：“幸好他只是口头上吓唬威胁你，没有跳下去。 老张逃过一劫，不用担责任，自然就没必要气你。 之前你写检讨都是往上面送，可你没求老张帮你去求情呀。 你没跟他检讨你自己，直接往上头去，那他大可以将你的事直接往上推。 院里的领导天天那么多事，你的事早就抛去脑后忘记了。 眼下风波过去了，没闹出什么事，老张主动去提，他们自然同意你回来。 老张去帮你说说情，只是顺水人情而已。 不过，他是咱们的直系领导，你去谢他错不了。”
林敏敏听我分析完，忍不住睨着我看，神色带着狐疑般的凝重。
我斜了她一眼，问：“干嘛？”
林敏敏“噗嗤！”笑了，道：“我发现自从你嫁给林秉后，整个人貌似都变了！”
哦？
我好笑问：“哪儿变了？ 未婚妇女变已婚？”
林敏敏摇头：“不止呢！ 整个人看着愈发自信，越发有主意，有一种由内自外的通透智慧感。 以前呀，都是我在劝你，给你出主意。 现在好像……都是你在帮我，不止出主意，还帮我处理了最棘手的问题。”
我暗自偷笑。
现在的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我，活多半辈子的人，很多事早已看透想明白。 即便再不聪明，悟性再差，岁月沉淀的东西绝不是一个小年轻能媲比的。
不过，这个原因我可不敢说。
“因为……林秉自信又聪明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是跟他学来的！”
林敏敏眯着眼打量我，情不自禁感慨。
“人自信了，更漂亮了，眉眼熠熠生辉，气色红润眉眼带笑——这就是嫁对人和嫁错人的区别吧。”
我张望左右，发现同事们或看报纸或聊天，并没有人关注这边。
“你跟秦钢聊过了没？ 他怎么说？”
林敏敏眉头微蹙，答：“他昨天傍晚回了出租屋，还带了一些好吃的。 我心平气和跟他说了，他好半晌也没动弹。 一会儿后，他说他很累，然后倒在沙发上睡了。 我没理他，洗头洗完澡回屋里睡。 早上起来准备上班，他也起了，我跟他说如果他不同意，我过两天就去起诉离婚。 他见我动了真格，支吾说让他考虑考虑。”
我知晓秦钢是欺软怕硬的性子，一旦跟他动真格，他立刻就会认怂。
“你不能退步，更不能心软，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对了，你没再给他钱了吧？”
“没！ 一分都别想要了！”林敏敏恨恨答：“自他害我差点儿丢了工作，我就对他彻底死心。 想要我的钱，除非同意离婚，不然一分钱也免谈！”
我给她竖起大拇指。
……
傍晚时分，我下班后开车回家。
将汽车停好，我悠哉往军属院走。
不料还没到大门口，便看到小铃铛从侧面撒腿奔来，边哭边跑，不小心“噗通！”摔在地上！
小家伙顿时哇哇大哭！
我连忙奔上前，将小家伙拉抱起来。
“小铃铛乖，不哭不哭了。”
我抽出手帕，帮小家伙擦泪擦鼻涕，从小布包里拿出几块饼干哄她。
小家伙饿极了，看到饼干很快忘了哭，咔擦咔擦大口吃起来。
我帮她拍掉裤子上的灰尘，检查她的膝盖和手肘，发现只是红了或青紫，并没有破皮或流血。
不过，我被她裤子上的补丁吸引了目光。
只见小小的裤子上，打了足足六七个补丁，尤其是膝盖处贴了厚厚两三层。
旧裤子有些不合身，裤兜很松垮，下半截长得很，甚至盖住了脚后跟。
我担心她一会儿又摔了，赶紧把裤脚挽上来两圈。
“小铃铛，你怎么哭了？ 我们哭的时候眼睛会被泪水挡住，看不清四周，也看不清路面，那样很容易摔倒哦。”
小铃铛抽泣嘟嘴：“他们笑我……”
我张望来去，发现远处大树下有几个孩子正在玩耍追逐，随口问：“他们笑你什么呀？”
小铃铛委屈极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们说我……穿哥哥的衣服……说我好丑……骂我羞羞，女生穿男生衣服。”
我微愣，看着她身上明显大了一号的青色秋衣和裤子，暗自心疼。
“穿男生的衣服怎么了？ 我们小铃铛长得可爱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瞧！ 我的衣服也是青色的，男生穿的颜色，我也爱穿哦！”
小铃铛缓住了哭声，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我。
“……真的吗？ 可——可他们都笑我！ 我不爱穿哥哥的衣服！ 他的衣服都脏，不漂亮亮！ 我要红色的衣服，黄色也要！ 可妈妈说没有，就这些。 姑姑说以后给我做，可她上班去了，一直没有没有……呜呜呜！”
“别哭别哭。”我哄道：“姑姑有空了，就会给你做。 阿姨也会做哦！ 给你做漂亮的小毛衣。”
这几天晚上趁着有空，我给她做了两件背心，给皮猴子做了一件背心和一件毛衣。
天气渐渐凉起来，海边早晚风大，很多家长已经给孩子穿上毛衣或薄棉袄。
小家伙瞪大眼睛，好奇兴奋问：“真的？ 真的？ 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