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团长“哎”了一声，感慨：“老江为了这个妹子也是操碎了心呐。 咱能帮就帮着点儿吧。”
“帮个头！”肖大姐冷哼：“按着小林的标准找？ 让我上哪儿找啊？ 你倒是指名道姓一个！ 你要是指得出来，我马上就给她找来！”
柳团长哈哈赔笑：“那——那还真不行。”
肖大姐压低嗓音：“当家的，小林平时搞研发，性子看着不急不躁忒低调。 想不到一转身就搞了一辆进口轿车开，真是了不得哦。 大伙儿最近都在说这事呢。”
柳团长“嘘”了一声，解释：“他提前跟组织部报备过了，那是他亲姐买的，送他媳妇的。 车子在小顾的名下，不是他的。”
“哟！”肖大姐惊呼问：“他亲姐？ 照这么说，他家里应该忒有钱吧？ 随手一送就是一辆进口轿车！ 啧啧！ 怎么也得十几万吧。”
柳团长沉声：“别乱猜。 能进组织服务的人，都是身家清白的有志之士。”
“我……我没说什么。”肖大姐结巴：“是其他姐妹不明白情况，私下悄悄说的。”
柳团长沉声：“好好工作，别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 尤其是楼下那几个爱嘴碎的大妈，更不能往她们身边扎！”
“哦哦。”肖大姐低声：“不会的。”
柳团长迈步离去，一边道：“回头得给同志们开个会，叮嘱家属们别乱嚼舌根，风气忒不好……”
肖大姐目送丈夫离去，将门关上。
贴在墙根的我略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原地等多一会儿，确保外头已经没人，才蹑手蹑脚走出来，小心翼翼关门上锁，才轻手轻脚离去。
今天没早班，我拿着地址找去中山路。
很快地，我借助邻居的指路，顺利找到了林敏敏的住处。
我敲门，好半晌后总算有人来开门。
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婆，头上扎着布巾，满脸晒斑，浑浊的眼珠狐疑打量我。
“你找谁呀？”
我答：“阿婆，您好。 我找林敏敏。”
阿婆“哦？”了一声，眼神躲闪支吾：“她……她睡着了。 你以后再来找她吧。”
我直觉她不怎么对劲，故意装出唬人的严肃模样。
“我是她单位的同事。 林敏敏同志请的病假领导没有批，擅自旷工是要扣津贴的。 我得当面跟她核实情况，不然财务处就要罚她的钱！”
阿婆听说要罚钱，不敢再隐瞒。
“她……她是身子骨不舒服，所以才得请假。 没事的，过几天她就能回去上班了。 别扣钱，千万别罚钱！”
我坚持必须见到她，不然没法跟领导交代。
阿婆只好领着我进去。
小套间不大，左右也就两个小房间，屋里没怎么收拾，凌乱不堪。
“老二媳妇，有人找你！”阿婆推开房门。
我探头进去，只见林敏敏躺在**，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闭，貌似真的睡着了。
“敏敏？”我喊。
阿婆有些不情愿开口：“她的孩子掉了，中秋夜里掉的。 这是头一胎，按我们老家的规矩是不能说出去的，不得让外人知道。 你跟领导偷偷说，千万别让太多人知道哎。”
掉了？？
最终还是保不住。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我的心里仍一阵揪痛！
我凑上前，推醒她。
林敏敏迷糊转醒，有些不敢置信打量我，随后微微红了眼睛。
“……还是保不住。 中秋那晚深夜，睡了一半……没的。”
我没说什么，冷静帮她测脉搏。
“你的血压有些低。 现在出血还严重不？”
林敏敏低声：“还行，就是头有些晕。”
一旁的阿婆粗声：“不就是掉个孩子吗？ 有啥了不得的？ 我们村口山花媳妇，早上掉了孩子，下午就能出去挑水。 你是睡太多了，头才会晕，身子骨忒不行。”
林敏敏沉默，冷着脸没开口。
我揭开被子，吩咐：“阿婆，你先出去。 我要帮敏敏检查。”
阿婆撇撇嘴，退了出去。
我迅速帮林敏敏检查下身，眉头皱成一团。
“不能耽搁了，你得马上跟我回医院。”
林敏敏虚弱问：“怎么了？”
我压低嗓音：“掉不干净，子宫里多半留有残余物。 留得越久，对你伤害越大。”
林敏敏吓了一跳！
她自己也是医生，明白这样的危害对母体的伤害有多大，当下决定跟我回医院。
她艰难坐起来，指挥我收拾几件衣服。
我把薄外衣脱下，给她披上。
“我的车停在楼下路边，下楼就能上车。”
她婆婆瞧见我搀扶她出来，惊讶问：“咋了？ 这是要干啥？”
林敏敏虚弱道：“得去医院妇产科一趟，里头掉得不干净。 等你小儿子回来，你跟他说一声。”
阿婆一听就不乐意了，没好气道：“等几天就都掉出来，怕啥？！ 当医生的人就爱穷讲究！ 去医院住不用费钱呀？ 你当医生，医院能给你免费不？ 我明天就要回去帮老大家带娃，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去医院照顾你。”
“用不着你。”我沉声：“我能照顾敏敏。”
阿婆仍是一脸不赞同：“做什么去医院那么麻烦！ 别以为我不懂！ 我生好几个孩子来着！ 她是走动太少，多动几下就掉出来。 整天躺**不动弹，活儿也不干，身体才不会好利索！”
我听得怒火心中烧，厉声：“她都这样子了，还让她干活？ 你们老秦家的人都死绝了吗？！ 让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去干活！”
这都一家子什么混账人！
阿婆被吓着了，支吾：“……不就掉个孩子吗？ 有什么了不得的。 结婚都几年了，头一回怀上就没了……我们没骂她就够好了。 我先说了啊，去医院我可不管你！”
林敏敏脸色如死灰，低喃：“不用你管……我的事，以后都不用你们管。”
阿婆扭过头骂骂咧咧。
我懒得跟她费口舌，小心搀扶林敏敏往外走。
阿婆见拦不住我们，追出来喊：“老二媳妇，我是有照顾你的，是你自个不要。 你刚才说不要我管，话是你自个说的，以后可不许你说我没照顾你坐小月子！ 不许你骂我家老二，是你自个不要的！”
林敏敏头也不回，一步步走下楼梯，泪水滴答蜿蜒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