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动表示会送他回来，绝不会耽搁他太长时间。
开锁匠觉得我是熟客，很快同意了。
海味厂的大门栓着，本来今天该值班的工人都没有到。 老夏爬了进去，将大门顺利打开。
厂房和其他办公室都锁着，唯有厂长的办公室不仅锁了，外头还加了一把大锁头。
白绿莲微笑取出她的工作证。
开锁匠看了一眼，笑眯眯递回去。
“行，我马上给你们开。”
专业的技艺还得专业人士来，不到十几秒钟，锁头便打开了。
他提醒：“锁回去的时候只需要扭上就行，这是目前市场上算很先进的锁。 个头硬实，硬拆或硬撬都可能把门给弄坏。”
我偷偷瞥了老夏一眼。
昨晚他说他要带上工具，把厂长办公室给撬了。 如果我没给出主意，他可能已经闹出大动静，甚至引得值班人员巡逻的时候发现，从而提前打草惊蛇。
老夏老脸一红，尴尬呵呵赔笑几声。
我给开锁匠一个红包，随后送他下楼，并开车送他回去。
接着，我并没有回海味厂，而是去了迎宾馆。
老夏和白绿莲都已经回来了，手里多了五六本厚厚的账本。
白绿莲坐在电脑前，啪嗒啪嗒敲着数字。
“嫂子，总算是拿到了！ 这些才是近些年真正的销售账本——之前拿到的都是一些假账目。”
老夏感激不已，赶忙倒了一杯热水给我。
“少太太，幸好你知道值班工人什么时候上班下班，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在外头蹲守多久。”
“我碰巧听到黄鑫跟他媳妇的话。”我解释：“知晓这几天工人都是早上转转，晚上再转转，根本没有二十四小时轮值，都偷偷在家过年。 咱们挑中间的时间过去，准不会碰到。”
白绿莲抬眸睨了老夏一眼，道：“他说要撬锁进去偷，可锁头一坏，巡逻值班的人就会发现。 一旦发现了，老郑那个混账很快就会知道。 打草惊蛇，咱们的工作还怎么进展下去！”
“是啊是啊！”老夏嘿嘿笑了，竖起大拇指：“幸好少太太有办法！ 现在锁头伪装得跟原来锁住的情况差不多，除非上手摸，不然根本发现不了。 等我们把账本还回去，再重新锁上——神不知鬼不觉呀！”
我扶着肚子坐下，立刻从随身布包取出账本和笔。
“行，那咱们开始干活吧。”
老夏也赶忙动手帮忙。
接下来两天，我们都加班加点忙着，除非吃饭睡觉外，几乎都跟账本贴在一起。
有了我们的帮忙，白绿莲轻松许多，入账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初三那天傍晚，老夏悄悄给大姑姐打了电话汇报工作进展。
大姑姐叮嘱他们要小心，也叮嘱他们不能让我太劳累，因为我肚子里还怀着娃。
老夏连连答应。
“有个好消息！”老夏激动笑眯了眼睛：“我堂弟答应继续留下帮大小姐！”
“……真的？！”我惊喜笑开了，问：“他同意了？ 不去新单位工作？”
老夏解释：“他找老战友帮忙，加上大小姐的一些人脉和金钱疏通，暂时让他‘停薪保职’。 等大小姐用不着他了，他随时回去递上申请就能继续上班，对他的前途影响不大。”
“工龄还是会少的。”我暗自感动：“不过，这样越能显出他的诚意。 毕竟雪中送暖的人向来不多，他刚跟大姑姐认识没多久，能及时出手相助，真的很了不起！”
“哈哈！”老夏笑眯了眼睛，道：“少太太，你过奖了过奖了！ 他——大小姐也是给他发了高工资的啊！”
我摇头：“这是一码事。 大姑姐现在身边正缺人，而且缺他这样的好帮手。 他能放弃理想和新单位暂时帮大姑姐，这份情已经是千金难买！”
“谢谢！ 谢谢！”老夏不住答谢：“你的话我一定转告给我堂弟听。 他说最近大姑姐很忙，也不怎么爱跟他说话。 他不敢多说，还暗自担心大小姐是不是反悔了。 有你这一席话，他一定能安心高兴工作下去。”
我暗自偷笑。
大姑姐这是要做什么？
每次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三句不离“夏天晴”这三个字。
天晴他怎么怎么，天晴他怎样怎样——总之，我和林秉早就听出来了！
不过，照大姑姐的说辞，夏天晴应该是标准的木讷汉子，只会埋头干活，不大会表达自己。
跟素有“三寸不烂之舌”的大姑姐相比，甚至可以算是笨嘴拙舌。
想来是他太迟钝了些，没发现大姑姐对他的情意，不然不会偷偷跟自己的堂哥说这样的话。
哈哈！ 多半是大姑姐故意晾着他的！
我看破不好意思说破，假装听不明白，继续埋头抄写。
白绿莲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老夏，你别偷懒了，快些干吧。 你捋数目慢，弄的也没嫂子清楚——”
“好好好！”老夏赶忙坐了回去，嘀咕：“少太太她读书高，啥都懂。 你怎好拿我跟她比嘛！”
白绿莲“噗嗤！”笑了，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也想不到嫂子捋账那么快！ 茉姐还让我要教教你——惭愧呀！”
我罢罢手：“别赞我了，我自己的斤两还是清楚的。 来来来，咱们麻利接着干，争取明天早上干完送回去。”
“哎！”白绿莲和老夏信心满满应声。
隔天早上，我们总算忙完了，一个个都眼花缭乱，甚至有些昏头转向。
休息一会儿后，我和老夏悄悄回海味厂，神不知鬼不觉将账本还回去。
幸好九十年代初的监控录像仍是贵重稀罕的先进玩意，普通厂房根本普及不了，所以只要没人亲眼瞧见，谁都没法证明我们曾经进过厂长办公室。
此时已经大年初四，大街小巷的年味仍很浓郁。
小贩和小店基本都已经恢复如常，我们买了不少吃的喝的，乐呵呵带去宾馆跟白绿莲分享。
“不……”白绿莲皱眉摇头：“现在就算给我煮龙肉，我也吃不下。 我得马上跟茉姐打个电话，将那该死的吃里扒外狗东西给揪出来！”
我和老夏对视一眼，神色先后凝重下来。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