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下车。
老夏的车也很快打开,显然已经看到了我。
只见老夏一脸焦急,看到我以后露出松懈笑容。
“少太太! 你——你可算回来了! 刚才我拜托人进去找你,可说你不在。 我猜你多半是去陪亲家翁吃年夜饭,想着表小姐还需要你,一直守着不敢离开。”
我关切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在迎宾馆给你们订了房间,进去住了吧?”
“傍晚刚到。”老夏脸色不怎么好,紧张比划:“表小姐病倒了! 她——她不肯去医院! 这大年夜的,街上的店都没开,药店和诊所也都关得紧紧的。 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什么!! 病倒了?!!
我紧张问:“怎么一回事? 哪里不舒服?”
“是感冒。”老夏解释:“表小姐为了修那台电脑跑了好些地方,偏偏省城那边早晚冷得很,一不小心就冻坏了,一个劲儿打喷嚏,后来就昏沉沉一直睡着。 本来我打算明天再过来,可她不肯,说一定要趁这一两天动手。 下午又颠簸坐车回来,她就更难受了。 我跟她说得去医院急症,她不肯,说怕遇到熟人,担心会让人起疑。 她总说熬一熬,多喝热水没事的。 可我看着她那难受的样子,觉得不好拖下去。”
我听得暗自心疼,连忙道:“快! 领我去看看!”
老夏吞了吞口水,提醒:“那个——少太太,你得准备一些药吧。 表小姐是感冒了,得吃药才能好。”
“放心。”我解释:“车里放着一个常备药箱,除了一些急用外用药外,还有一些常见的感冒发烧药。”
老夏欢喜笑开了,道:“那——那咱们出发吧。”
我连忙取了药箱,又把父亲那边打包的餐盒带上,随后上了老夏的车。
十几分钟后,我们到了迎宾馆。
海滨城不是什么大城市,平时的迎宾馆主要是接待来往的华侨或外地人士。
今晚是除夕,住宾馆的人非常少,就连楼下的前台也只剩一位老大妈看着。
老夏领着我上了三楼,解释:“我住对面,表小姐住这间房间。”
我们一起敲门,等了好半晌,裹得密密实实昏沉沉的白绿莲总算将门打开。
“……嫂子? 你怎么来了?”开口是沙哑得不得了的嗓门。
我没废话,赶忙拉她进屋坐下,为她搭脉检查。
“扁桃体发炎有些严重,还有一些低烧。 你感冒不止一天两天了,拖得太久,再熬下去晚上可能会高烧,明天起来会更严重。”
老夏恨铁不成钢责备:“表小姐,早在省城那会儿我就说你得看医生! 你——你就说不用不用! 多喝水多喝水,你说你喝那么多水,哪里有用了! 如果喝水有用的话,还要少太太这样的专业医生干啥?! 病人干脆一个个都喝水去吧!”
我和白绿莲都被他逗笑了。
老夏微窘,给了我们一个大白眼。
“别耽搁了,快些把身体养好,不然就算明天我能把账本偷回来,你也没法赶紧录入电脑呀!”
我打开药箱,取了一包药粉递给老夏。
“倒水,先把这个吃下。”
接着,我翻找几个小瓶子,取了两片消炎药。
“绿莲,你吃过了吧? 肚子不会饿吧?”
白绿莲微窘,忍不住看向老夏。
“我们——我们一路赶车回来,晚饭都还没吃。 我晕沉沉的,浑身上下疲乏得很,也没什么胃口。 夏哥忙着收拾行李搬东西,又跑去找你……八成也还没吃吧?”
老夏苦笑:“还没吃。 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大年三十没吃年夜饭——真是够拼的!”
我赶忙奔向一旁的包裹,一边打开一边解释。
“这是我在我爸那边打包的两盒米糕和肉卷。 来,你们先吃点儿垫垫肚子。”
老夏一听双眼发亮,见米糕和肉卷都装在铝饭盒中,压硬实一些,然后用开水泡了泡。
一会儿后,他把饭盒打开,米糕的香味儿瞬间飘满屋。
老夏大快朵颐,大口大口吃着。
白绿莲也许是真的饿了,也许是受老夏感染,一口气吃了三块米糕和几块肉卷。
“香……真的很香! 要不是我的喉咙痛,我还想再吃一些。”
老夏连忙提醒:“你得多吃一些,一会儿才能吃消炎药。 大年三十,外头的大店小店都关着门,压根没人做生意。 半夜如果饿了,我可不知道上哪儿给你找吃的。”
白绿莲听罢,赶忙又吃多一块米糕。
我见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心疼也有些好笑。
“你们忘了——不还有我吗? 邻居朋友战友送了一大堆年货,我正愁没人帮我吃呢。 阿秉还没回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明天一早我就熬些米粥送来给你们吃。”
白绿莲感激连连,又歉意连连。
“嫂子,我——我们帮不上你什么忙,还总是劳烦你,真的——真的对不住。 谢谢! 谢谢你!”
我罢罢手:“你们如此辛苦为大姑姐奔波,让我真心佩服。 只要我帮得上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不用了。”老夏大口吞下肉卷,笑道:“等明天天黑,我就去把账本偷出来,应该就没其他事了。 少太太,你还怀着孩子,不好总是劳烦你。 要是让大小姐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
“不。”我挑眉笑道:“你们这个忙,还得靠我帮才行。”
老夏和白绿莲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
……
那天晚上,我回家后便歇下。
第二天早上,我熬了米粥,又蒸了腊肠和一些年糕,开车送去迎宾馆。
吃饱喝足后,老夏载着白绿莲出发。
而我则开车去城西,把正在家里悠哉喝茶等着亲戚上门拜年的开锁匠扯上车。
因为之前洪梅时不时来我的宿舍偷东西,我隔三差五找他换锁开锁,所以跟他很熟稔。
开锁匠狐疑问:“大年初一开锁? 顾医生,你不会被关在宿舍外头吧?”
“不。”我解释:“我是想请你帮我一个有钱朋友开个锁。 她呀,是海味厂的副厂长,人缘好得很。 本来今天不用上班值班,可她发现之前厂里发的津贴和工资都锁办公室里头,家里连红包都包不了,赶忙回办公室取,谁知钥匙却丢了,无奈只好找人过去帮忙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