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倒了半杯温水递给他,问:“外头好像降温了,冷不?”

他显然已经渴极了,一口气全喝下。

“是降温了,不过不算冷。”

我转身要将在蒸笼里的鱼和腊肉端出来,喊:“洗手吃饭了。”

林秉拦着我,温声:“不急,我先跟你聊一下今天的进展。”

“一边吃一边聊。”我心疼道:“十一点多你就出去,现在都晚上八点多了,整整九个多小时呀! 肚子早就饿坏了吧?”

林秉按住我的肩膀,拉我坐下。

“蒸笼里的东西烫手,我去端。”

接着,他迅速洗手端菜上桌。

我则勺出两大碗米饭,摆好筷子。

很快地,我俩大口吃起来。

林秉帮我夹了最嫩的鱼肚子,低声解释:“我把几个领导都找了,都得到肯定的答复。 医务所那边的医生只有两位,一个是半吊子,平时只负责拿药。 护士只有一个,平时总忙不过来。 如果能多一个专业医生,那再好不过。”

我惊喜笑开了。

林秉继续道:“碰巧那时候医务所出了事,江嫂子的眼睛突然瞧不见,只剩半吊子医生值班,他不懂该怎么救治,赶忙打电话找老医生。 老医生就住在领导隔壁,在他家里接听了电话。 领导连忙派司机送他过来。 我趁机催领导火速将你调来,他点点头立刻挂起电话。 他让我放心,会以最快的速度在上面调。”

我有些惊讶:“竟这么凑巧?!”

“是。”林秉道:“无巧不成书。 正因为有这个强烈需求,事办起来才这么顺利。 另外,你是专业医生,毕业证工作证摆出来,领导们马上满意点头。 本来往军医学院那边申请几回了,谁知一直没能分配人才下来。 老医生已经五十多岁,再过不久也要退休。 本来就急需年轻人才过来接替补充。 这边的军人配偶能有专业的合适人才,自然优先考虑。”

我忍不住问:“大概能有多快?”

“最迟下下周。”林秉答:“不过,急需调令已经下去,应该这周内就能调过来。”

我欢喜笑开了,道:“那以后我就不用再绕去城里上班,能跟你一样走路去上班咯!”

“对呀。”林秉解释:“除了体检那几天比较忙,平时算轻松。 外伤处理偏多,还有家属一些感冒小病小痛。 半吊子三十来岁,药童出身,是老医生带出来的年轻徒弟。 平时都住在医务所楼上,所以晚班都是他守着。 以后你应该也不用上夜班,除非特殊情况。”

“真好!”我拍了拍脸颊:“以后不用熬夜,能多睡点儿美容觉咯!”

林秉眸光宠溺看着我,温声:“我的媳妇就算不睡美容觉,也比睡美人漂亮。”

“哈哈!”我大笑。

林秉并没有顾着高兴忘了我的好闺蜜林敏敏,解释:“没带她的工作证,又因为她不是军属,领导说没法急调,只能按正常程序走。 这边缺医生,也担心老医生会早退,早些培养年轻医生接替很有必要。 即便多你们两个,可能明年后年还会继续申请新人。”

“很难不? 需要多久?”我紧张问。

林秉答:“保守估计两个来月,最长三个多月。 她如果确定要调过来,我明后天就能帮她去奔走。”

“我明天一早就去问她。”我连忙道:“我没有百分百把握,但她八成是愿意的。”

林秉点点头:“如果愿意,那就把她的身份证和工作证一并拿过来给我。”

“好。”我由衷感谢:“谢谢孩子他爸!”

每次我有什么事,不管是上辈子的他,还是这辈子的他,都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为我排忧解难。

这个男人,给足了我最充实的安全感。

林秉捏了捏我的脸颊,低笑:“孩子他妈,不用这么客气。”

……

隔天上午,我早早就去单位上班。

林敏敏并没有来办公室,我打听后才知晓她去人事处办理单位证明,随后往民政局离婚去了。

不是说下午吗? 怎么提前了?

刘美美换好护士服,趾高气扬从我身边走过,眼角还不忘给我一个鄙视眼神。

我懒得搭理她。

敢陷害我们,我一定会让她从“骄傲的孔雀”变成丧家犬!

只是,聪明人不用什么都写在脸上,更不会什么都说出来。

一会儿后,同事们陆陆续续到了。

不到半个多小时,刘美美就把“我们即将被重罚”的“好”消息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正式文件没下来,众人之前都只是猜来猜去。 张主任的嘴很难撬,所以此事除了我和他知晓,其他同事都只停留在“猜测”的阶段。

不料被刘美美这么一搞,整个科室都炸锅了!

有人难过有人可怜,也有人暗自欣喜。 毕竟有人下去了,就有人能上来。 有人失去晋升的机会,有人的机会便多起来。

不过大多数同事都替我们打抱不平,偷偷替我们难过。

护士长李姐红着眼睛道:“难怪主任一直悄悄收拾东西……”

众人围着主任和我,七嘴八舌安慰着。

“怎么会这样子呀? 手术又不是没成功! 没你们及时动手术,那外国佬早就活不成了!”

“这是典型的恩将仇报啊! 现代版的农夫与蛇!”

“连调查都没有? 就这么罚下来? 还以为之前只是口头上说说,过去了就没事了。”

“主任,顾姐,那你们——你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摇头:“没事的,等院里的通知下来再说吧。”

张主任温和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都别杵在这里,不用工作啊? 病房巡了没? 报告写了没? 周一病历总结好了没? 麻利忙去,又不是要生离死别,以后都还一块儿工作呢! 有话等午休再聊,都别耽误了工作!”

众人听到此处,也觉得颇有道理。

要安慰也不用急于一时,以后大家还能天天看到,暂时还是顾好本职工作要紧。

领导们如此“杀鸡儆猴”,其他人哪里敢马虎工作,自顾自战战兢兢忙起来。

张主任瞥了我一眼,沉声:“小顾,你跟我进来一趟。”

“好。”我直觉他似乎很不高兴,跟在他身后去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张主任劈头就问:“是不是你传出去的? 你这次怎么这么没分寸?! 又不是什么好事,哪里好到处嚷嚷? 领导们要罚咱们,还要低调稀里糊涂来,让我不许宣扬出去! 不是让你别乱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