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懵了!
张主任气呼呼坐下,手往办公桌重重拍几下。
“小顾,我知道你心里头愤愤不平! 我也能理解——毕竟你们都还年轻,让你们无端背锅稀里糊涂被罚,换谁谁心里头都不好受! 但这是上级的命令,院里领导怕得罪上头,自然得做做样子。 我帮你们求过情了,院里领导同意静悄悄办。 到时批评检讨,记个小过,多少应卯一下上头。 做什么说得人尽皆知! 越多人知道,院里领导就越不好受! 当着下属的面让领导难堪,不是给他们压力,你们就能逃过惩罚! 他们可能会一下子将你们给拍死! 直接停职或撤职! 到时可怎么办? 啊?!”
我冷静一句句听完,最终只能无奈罢罢手。
“不是我说的,是刘美美。”
额?
张主任腾地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我。
“……她?!”
我轻轻点头:“这事本来就你我知道,我谁都没说,就连我的爱人都不知情。 直到骨科的赵姐匆匆给我们通风报信……”
接着,我把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解释给张主任听。
张主任眉头皱起,恨铁不成钢直摇头。
“又是这个刘美美! 怎么又是她?! 她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整天乱嚼舌根,比街头巷口的老阿婆更甚! 揭发我们三个? 我们错在哪儿? 领导们又不是不知道! 她搅什么乱!”
我不想把口水浪费在那样的人身上,道:“主任,您一直以来对我们一众小辈都爱护有加,我很感谢您。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我打算申请调走。”
张主任目瞪口呆:“……调走? 调去哪儿?”
我答:“我爱人那边的医务所。”
张主任愣了好半晌,不舍瞥了我几眼。
“这是一个好去处……好去处。”
我解释:“那边刚好缺专业医生。 如果敏敏同意,我爱人会帮她奔走一块儿调过去。”
张主任又愣了好几秒,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如果能调走去军队里服务,那再好不过。 你们都还这么年轻,未来该是一片光明。 万一院里领导被刘美美挑拨,一时冲动下了重罚,档案里头记下大过,以后你们会少了许多晋升机会。 我再怎么舍不得你们,也得为你们的未来着想。”
“主任,谢谢您。”我的嗓音略带着哽咽:“您一直很关照我们一众小辈……”
“应该的应该的。”张主任罢罢手:“如果换成是其他人坐我这个职位,也一定会提拔照顾年轻一辈。”
我却不这么认为。
张主任站了起身,叮嘱:“小顾,你劝敏敏跟你一块儿调走吧。 那孩子也挺优秀的,只可惜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工作,连个依靠都没有。 前两天她来找我开证明说要去办离婚证,我本来想劝一劝,听她声泪俱下讲了婆家的种种憋屈生活后,我一句都不敢再劝,利索签下名。 她的婚姻刚刚遭受重创,不能再受多一次伤害了。”
我忙答是:“我也是这么想。 换个环境,对她肯定有好处。 您放心,我一定听您的,好好劝她跟我一块儿调走。 我爱人说了,我会很快调走。 敏敏如果同意,得走正常的调动流程,也许得两三个月。”
张主任颇欣慰点点头:“你是军属,跟她情况不一般。 你爱人能那么快捋清门路,为你争取最快的调动,显然也是一个极有能力的厉害小伙。 小顾,你是嫁对了人呐。 军人是国家精心训练选拔出来的最优秀人才,你挑一个军人当爱人,绝对错不了。”
“谢谢。”我羞涩低声:“他是一个好军人,也是一个对家庭有责任心的好丈夫。 我相信我选的人——绝对错不了!”
张主任不住道好,温声:“小顾,你别心焦,怀着孩子精神不好过度紧张。 且安心工作,等待调令下来。 希望你们能尽快调走,到了新单位好好开始。”
我跟他握手,答谢。
张主任将脖子上的听诊器放下,道:“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也别费心去打听,努力争取早日调走才是最要紧的。 行了,出去忙吧。”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那天快中午的时候,急诊那边急匆匆送来一个外伤病人,我忙完以后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肚子饿得很,我拿着饭票走去食堂。
凑巧的是,林敏敏从大门方向走来,刚好跟我在食堂门口碰面。
“小漫,你也还没吃啊?”
我苦笑:“忙到现在,忘了让同事帮忙打饭,过来看看师傅们还在不,让帮忙煮点儿吃。”
林敏敏无奈低笑:“我刚从外头回来。”
食堂阿姨们都已经在洗餐盘和大锅,两个师傅坐在角落里抽烟。
听说我们还没吃饭,老师傅主动烧火,说把剩下的米饭做成炒饭给我们吃。
肚子饿,不敢嫌弃剩饭。 我们答谢,坐在靠近门口的铁餐桌旁等着。
“不是说下午去离婚吗? 怎么提前了? 秦钢催你来着?”
林敏敏脸色青白,眼底下的黑眼圈很明显。
“别提了……昨晚大半夜突然跑来宿舍找我,说要找我借钱。”
“大半夜?”我惊讶问:“你借了? 借多少?”
林敏敏有气无力摇头:“他火急火燎的,一身酒气,说他跟他的好哥们去喝酒,不知怎么的跟邻桌吵起架,后来还打起来。 他的好哥们脑袋受了伤,已经背去了人民医院救治。 他说事情是他起的头,他得给他的好哥们掏医药费,让我先借他几百块。”
我有些无语:“……都是些什么人呐!”
林敏敏冷哼:“我直接跟他说身边没钱。 他不相信,说我肯定是藏了私房钱,不然跟他离婚的话就能掏一千块,一千块不可能直接从天上掉下来。 我气急了,说一千块是跟你借的。 除非离婚,不然一千块不可能给他。 他立刻就说天亮就马上去离……幸好我早已对他死心,不然非得被他气死不可!”
我忍不住问:“后来呢? 天亮就去离?”
“嗯。”林敏敏答:“他说他要回去取身份证,还得去通知他哥们的亲人,让我八点就往民政局去,一个劲儿强调要把钱带上。”
说到此处,她呵呵冷笑。
“结婚的时候,我看不出来他究竟能对我多好。 但离婚的时候,我却能一眼看清他的本质。 一千块换回我未来的人生不再有那个混蛋——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