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宛昭想出来的蝴蝶效应,客人们虽对望仙楼的服务态度十分不满意,但他们无法拒绝有机会一度大厨神操作的热闹。

于是在知了的一声吆喝下,众人再度为望仙楼停顿脚步,静下心围观。

彼时第一位大厨灶台里的鞭炮都炸完了,灶炉里的火也燃的青红相见。

旁边二厨突然将锅里的菜一个颠勺掀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均匀的沾满空中每一粒灰尘后,完美落入一厨温度拿捏得恰好的锅中。

调料,勾芡,起锅一气呵成。

一装盘,就是望仙楼最完美的招牌菜色。

望小二此时高呼道:“望仙楼诚意邀请诸位客官免费品尝!”

场下又是一片鸦雀无声,众人只敢观望,不敢行动。

此时有人道:“拉倒吧!你们望仙楼的东西又贵又难吃,万一我一筷子下去,你们要收我银子怎么办?不吃不吃!”

“......对!我们才不吃你望仙楼的东西,又贵又难吃,还要花钱受气!”

望小二有点急红眼:“可是吉祥楼的菜价不比我们便宜,甚至还比我们高出整整一成,凭什么说我们的东西贵!”

群众道:“吉祥楼贵有贵的道理,我们花钱去酒楼吃饭不就图一个舒心宽敞,人家大夏天不惜一投重金用扇叶和凉冰给客人们扇风,服务细致入微!贵一点又如何,我们愿意花这个钱!谁还愿意去你们望仙楼受窝囊气!”

这个客人所说,也是之前宛昭在望仙楼切身体会到的。

她转身,淡淡看了陈账房一眼,坦然道:“瞧,不是我故意要鸡蛋里面挑骨头,是你们之前的生意确实做的够差劲,否则也不会被我们吉祥楼有机可乘。”

陈账房重重唉声,那撮小胡子都不似从前有光泽。

多天来,他第一次主动低头向宛昭道:“还请女公子不吝赐教,如何挽救......”

“简单,知了,叫他们上吧!”

宛昭一声令下,知了应声而动。吉祥楼那边的灶台架起,厨娘们严阵以待。

提前预留出的宾客席上早已座无虚席,宛昭从梁府带出来的四个小厮早就和跑堂小二无异,马不停蹄出来进去端茶倒水送果盘。

吉祥楼一开张,万人空巷的场景再度上演,望仙楼门前为数不过的观众也跑路去吉祥楼看热闹。

两个大厨尴尬的站在台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望小二看着面前空空****的地方,人都傻了。

“......女公子......女公子,您快想想办法啊!人都去吉祥楼了,这擂台还怎么打!”

宛昭心中有数,没有开口说话。只上台到望小二身边,把破锣拿到手中,掐算着时机,“哐当”一声,吉祥楼的演出戛然而止,厨娘们把饭菜上好就退入幕后。

寥寥几道菜品,不够千百人同时瓜分。

宛昭对望仙楼的两个大厨道:“开始吧,多备点菜。”

她临下台前又敲了几下锣,知了夹在人群中一声吆喝道:“大家快看!望仙楼的大厨们又重新上灶啦!”

大家都看明白这是两家在互唱对台戏,在人流的带动下,全部一窝蜂转向望仙楼。

望小二这次也不光站在台子上空吆喝,主动下来学着吉祥楼那些跑堂的端茶送水送果盘。

“瓜子酒茶花生!客官您要什么有什么!还不快来看看!”

这回大家被吸引住了,有几个大胆的主动上前坐在望仙楼准备的宾客席上,多年来第一次享受到望仙楼端茶倒水的顶级服务,颇有一股得意感。

宛昭面对陈账房认真道:“先生若还想拉拢民心,不如亲自参与进去。”

“你什么意思?!老子可是账房先生,是王妃亲指的,怎么可能伺候这些贩夫走卒?!”

“先生太抬举自己了,如果望仙楼不是王妃的家产,先生自己也是他们贩夫走卒中的一员,谁比谁高贵?”

好在宛昭带着一顶锥帽,无人看见她帽帘下频频直翻的白眼,“先生可以不去,也确实不是非先生不可,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今日之后,王妃让先生卷铺盖走人呢?”

宛昭很会拿捏人,陈账房又被她吓唬住了。

高高在上多年的自比拟掌柜的陈账房,有朝一日也能放下身段给那些客人端茶倒水,也实在稀奇。

有不怕事大的故意高声笑道:“小胡子账房竟然来给我倒茶了,好稀奇!从前这位账房先生只给达官贵人们倒茶送酒,看不上我们这种在一楼吃饭的人的!”

“......就是就是,我还以为这账房有通天能耐,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陈账房心里憋屈极了,他做账房来,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从前都是这些人抱着他的大腿,央求他在望仙楼抽出一间空位,一酒难求!现在世道变了,全都本末倒置了!

奈何他心中再憋屈,也不好当场发作,毕竟是望仙楼主动打出的整顿之后卷土重来的名号,就算硬着头皮他也得挺过去。

第一日的对台是完全免费的,晚上各自收摊后盘算了一下开销,又是一笔赔钱买卖。

陈账房一甩肩膀头上的汗巾,怒吼道:“不干了!老子不干了!老子活了半辈子,凭什么被一黄毛丫头指手画脚!凭什么他要咱们干什么就要干什么!”

望小二噘嘴道:“那女公子可是说好的要帮咱们把生意救回来的......”

“救回来?你是账房我是账房?你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今天又亏进去多少钱!”

陈账房将算盘和账簿都丢在望小二身上,砸的生响。

望小二委屈道:“小的不识字又不会算账......再说,今日又不光咱们亏欠,那吉祥楼不也亏欠了吗!总归还有两天时间,先生怎么一口咬定那女公子不会为咱们一挽狂澜?”

“嘿,你个死小子,你什么时候跟他们是一伙儿的了!”

望小二再度使出自己必杀绝学,扑通一声跪地:“先生,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不跟那女公子一伙儿小的去喝西北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