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人再如何规劝也无用,陈账房今天铁了心不愿和宛昭再“同流合污”下去。
“哼,老子今天就不信,这日子离了那死丫头就过不下去了!从明天开始,谁也不许给那丫头开门!我倒要看看她能如何!”
翌日晨。
陈账房尚躲在被褥温柔乡睡得天昏地暗,隐隐听见外面有敲锣打鼓的声响。
起初他没在意,以为是哪家贵人成婚。
“咣当——”
望小二一声拿手绝学的惊锣敲得震天响,吓得陈账房当机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一下掀起被子,三步并两步走到窗边,对外面熙攘的人喊道:“奶奶个腿!昨晚不是说好了,谁也不许跟那死丫头出去吗!”
宛昭应声抬头,撩起帷帽粲然一笑,一副白牙明晃晃迎着朝阳,刺得陈账房眼睛疼。
“先生既非一楼掌柜,又不是他们一家之主,如何能替他们做决定?”
望小二回首抬眸,露出眼底苦哈哈的笑意,“先生......小的确实耗不起了......”
几个大厨也应声道:“是啊是啊,家里都等着吃饭呢,真的耗不起了!”
陈账房怒道:“老子平日待你们不薄!你们今天想造反吗!等......等会儿我去,去告王妃!让你们一个个吃里扒外!”
说罢,陈账房将窗户重重一关,抖落下来的灰尘铺了宛昭一头——还好头上带了帽子能遮挡一下。
宛昭对望小二叮嘱道:“不管发生什么,你们继续做。”
望小二如今对宛昭甚是尊重,点头哈腰连连应是。
今天的客人可比昨天多太多了,只要有人看热闹,就会有奔走相告的,凑热闹是改不了的本性,何况还是免费的热闹。
对于这第二日的计策,宛昭决定让吉祥楼开场,把平日的招牌大菜免费给客人品尝,再推出新菜色,限时限量,价高者得。
而望仙楼却不能这么干,他们要挽回的是口碑,宛昭叫望小二把新研制的菜色免费拿出去给客人品鉴,除此之外还要尝一道送一道。
望小二郁闷道:“......那今天岂不是还要亏钱???”
“亏得很多吗?亏得能有之前一两个月不开张的多吗?在你们眼中,达官贵人是客,贩夫走卒就不是客了?
从前他们一掷千金都难买到的东西,叫你们拿出来给他们免费品尝,不正是拉拢人心的好时候?好歹你们也是开了十几年的大店,只计较些蝇头小利,不主动维护客人,如何干的长远!”
望小二被怼的哑口无言,应该也许......就是这个道理?
吉祥楼那边一起势,望仙楼也紧随其后不甘示弱,两边怼的你来我往,台下的客人竟自发组成一张赌局——他们靠押大押小,赌今天哪个酒楼能刚更胜一筹。
吃过饭菜的人,觉得望仙楼的菜品和服务更周到就押大,认为吉祥楼更好的就押小。
两轮下来,场面如火如荼谁也不甘示弱。
只是人一多,总有人借机生事。
偏远巷口处有辆马车已观察多时,“夫人,奴婢昨天就在吉祥楼观察过了,她没来。”
“没来?这地方不是她开的吗?她不来还怎么做生意?”
“夫人误会了,吉祥楼曾经叫临素斋,是阮家的商铺家产......后来经营不善,在夫人来京前就转手了......”
“阮家的铺子?你说是梁县的阮家?”
“奴婢,奴婢不清楚,夫人息怒......”
宛霜的脸色阴了又晴晴了又阴,极是难看。
她怎么也想不到,阮子墨的家产会到宛昭手中,被宛昭经营的如鱼得水!
心心念念的男儿郎被她人唾手可得,自己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宛霜恨得骨头都在咯咯作响,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连老天爷都要照顾那个没娘养的野丫头!
宛霜咬牙切齿了半晌,才对身边女婢低声道:“我教你准备好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没有?”
女婢点头:“奴婢早就准备好了,只等夫人 吩咐。”
“你要记住,今天的事,你知我知,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你父母性命不保!”
“奴婢记得清楚,奴婢以夫人马首是瞻!”
二人短暂的秘谈后,马车轮转动,前行,一张手帕飘落在地上。
随着秋风乍起,轻柔如蝉翼的手帕被吹起入人群......
......
宛昭为望仙楼出的计策是打三天对台,第三天仍像第二天一样,一半免费一半收费,除此之外还要开放望仙楼楼上的雅间,让贩夫走卒也体会到登高之感。
没有陈账房的干涉,望小二做这些实在利索,不多会儿就将楼上雅间悉数收拾好,等待宾客上门。
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概念被宛昭牢记心中,客人们也如她所设想那般赏脸入座。
望仙楼也渐渐宾客坐满席位,恢复往日的热闹。
眼见这出戏唱的差不多,也该收手了。
“知了,回去跟吉祥楼的人说,今天收工休息,不对外营业。”
知了担忧道:“......女公子当真要这么做?万一咱们的生意又没了呢......”
“不会的,这连打三天对台,大家吃吃喝喝的也都差不多,哪家好合胃口哪家不合胃口,心里都有数,该干嘛干嘛,日后大家一起吃蛋糕!”
知了疑惑挠头:“蛋糕是什么东西?”
宛昭硬捉摸半天,“......嗯,是我研究出来的新品,过些日子我把配,方拿给你,你叫厨娘们好好研究研究,就做咱们吉祥楼的特色点心!”
宛昭寻了张凳子坐下,长叹一口气。
临湘王妃和她的协议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没有其他意外的话,下一步只要安心坐等收钱就好。
望仙楼此前元气大损,要完全恢复以往的辉煌也不太可能了,但赚钱的门路又不止这一条。
条条大路通罗马,谁先到罗马尚未可知!
只是宛昭没想到,自己还没买到罗马的车票,就在离家门一步之遥的地方,被官府的人连押待绑的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