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口结舌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他眼眸躲闪着,不敢看向她透彻明澈的眼睛,只沉声重复,“好。”

宝儿心乱如麻,想哭又想笑,更想问他为什么。

然而,她知道,她如果问出了声,她便输了,定会自取其辱。

跟前的他,衣袂飘飘,玉枝琼树,从脚上的镶嵌着翡翠的鞋子到他黑玉般的头发,无一丝不彰显他的绝色与高贵的气质。

真的美啊,她再也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了!

然而……

再好看又怎样?

他是个渣男!

睡了她,用甜言蜜语哄得她心花怒放,却又抛弃她的绝世大渣男!

还说什么她这辈子只能有他一个男人、说他两个月会回来娶她,都是骗子!

大骗子!

亏得她还满心甜蜜的等他归来,结果却是这样!

被他一脚狠狠踹开!

她想破口大骂,却又怕张嘴就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春瓣儿都咬出了血,才将心里的悲伤压下。

“不就是个玉佩吗?多大点事,还值得你翻山越岭来寻。”

转过身去,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玉佩。

“给。”

白慕洐细长锐利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

明明很难过,却又佯装满不在乎的样子。

眼眶都溢满了泪水,却又强自欢笑。

傻气又倔强的小丫头。

她定然对他上了心。不然,不会这么大反应的。

他心里愉悦,双眸忽地漾起笑意,轻笑出声,“呵……”

可他这一笑,令宝儿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心理防线瞬间便崩塌了,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掏出玉佩,狠狠砸在他身上,一个字都不说,扭头就走。

白慕洐暗骂自己蠢,弄巧成拙,忙追上去。

“宝儿,你听我说。这玉佩是……”

宝儿不听,从地上捡起石头拼命地扔他,“人渣,你还说,还说!还嫌骗我不够,还想为自己的始乱终弃找借口,去死!”

“噗、噗……”

她的力道很重,又准又狠,白慕洐竟有几次没躲过,他的头被砸破了,鲜血流了下来。

然而,宝儿怒急攻心,根本没留意,继续死命的砸。

她这些天心里有多甜蜜,眼下就有多愤怒。

“够了!”

他的面容森寒,衣裳上的黑色暗纹比暗夜还要黑。

他迎着漫天飞舞的石头走向她,一把拽住她的皓腕,瞪视着她,“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此时的宝儿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成了渣渣,哪里听得进去?

冲他怒吼,“不、能!”

“轰!”

他通身燃起熊熊怒火,像是要将宝儿燃烧殆尽。

双眸却是森冷阴鸷,如同千年寒冰,冰冷得令人绝望。

冰火两重天,宝儿难受得要窒息,不管不顾地踹他,咬他,打他。

这一刻,她不懂得收放体内的力量,沐浴过火凤血的她,力道大得惊人,如同千斤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他身上,直打得他身形踉跄,内脏出血,“噗”地吐出一口血水来。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还是不肯松开宝儿的手。

宝儿被吓住了,本能的心疼,却紧接着想起自己已被他无情抛弃,便又恼羞成怒,张嘴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下。

她拼尽了全力,尖锐的牙齿咬破他的皮肉和血管。鲜血喷了出来,溅到她脸上。

她鼻间闻着腥咸的味道,才猛然间松开了嘴,拔腿就跑。

她进行过涅槃,体能异于常人,奔跑起来,如同豹子一般敏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白慕洐握着手腕,痛得说不出话来。

接连点了几处止血穴道,再抬起眸,哪里还见她的踪影?

宝儿不停地奔跑,慌不择路的跑,她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再也不要见到那渣男可恶的模样,再也不想听见他的声音……远离那个渣男,越远越好!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总算感觉到累,便才缓缓停了下来。

她举目四眺,到处都是参天大树,无法辨认方向。

她迷路了。

此时,日头偏斜,倦鸟归巢,深山老林里变得阴森恐怖。

她从心底升起一股恐惧之感,抽了抽鼻子,有点想哭。

缓缓靠着一棵大树坐下,忽地前方想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第一反应是野兽,便猛然间站起,做出防备的动作。

可下一刻,她看到了一角绣着黑色暗纹的衣角。

是白慕洐!

没想到,她跑得这么快,还是被他追上了!

出现在她跟前的他,样子有些狼狈。当然,宝儿并不知自己比他更狼狈。

他的墨发被树枝勾乱,额头上头角峥嵘,起了几个大包,还流着血,脸颊上也有多处被刮伤,隐隐还有血痕,估计是头上滴落的。

衣裳也烂了,被植物的汁液污垢染得东一坨西一坨的。

可即便他落魄得如同从贫民窟里钻出来,他的绝世容貌,仍不减半分。

他的眼神太过凶狠暴戾,宝儿不由自主地后退,“你究竟要怎样!”

白慕洐却冲她伸出了手,“不要害怕,我带你出去。”

宝儿摇头,不住后退,后退,一双大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充满了仓惶与防备。

白着一张小脸,柔弱得令人心疼,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凶悍勇猛的模样?

他的心没来由的一疼,方才的愤怒也消散无痕。

“宝儿,此时天色已晚,我们再不走,就找不到路回去了。乖,跟着我……”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友善与真诚,甚至还不忘冲她温和地笑了笑。

可宝儿敏感多疑,被他狠狠欺骗过一次,她眼下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他的了。

“不用你猫哭老鼠假慈悲,你走!”

她冷冷说着,转身往前走。

“宝儿!”他一个纵跃落到她前面,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急忙解释,“宝儿,我不是来悔婚的,只是带回玉佩而已。”

“我之前许下的诺言,依然有效。你等我两个月,我会回来娶你的。”

他语速急切,生怕他话还没有说完,宝儿又跑了。

宝儿木着一张脸,“不用了。”

“宝儿,我祖父回京了,今日我接到他的信笺,一定要我将玉佩带回……”

白慕洐看着她冰冷无情的样子,便知他说什么,她也不会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