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忘回她的话,“小姑,我眼睛没什么,不过,很细小的东西,隔着很远的距离我都能看到,吃了果子之后,看得更远、更清了。就好比现在,哪怕我们将水搅浑浊了,我也能看到水里的鱼虾。”

宝儿暗暗吃惊,这丫头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千里眼吧?

面上却是大乐,“那你还等什么?赶紧抓鱼回去炖汤喝啊!”

小丫头却有些不好意思,“我身手没有二姐快。”

“那你看准了位置,告诉她下手,两人合作,不就可以了?”

“对啊!”小丫头眼神一亮,忙把塘角鱼递给招娣,“二姐二姐,小溪里还有许多鱼,我们一起去抓好不好?”

胜男已经上了岸,正举着大水龟砸在石头上,一听这话,立马把龟扔进了背篓,“来咯!”

三个丫头全都欢快地扑到了水里,宝儿上了岸,穿好鞋袜,坐在岸边上的一块大石头,帮她们看着战利品。

看着她们在水里边嬉闹边抓鱼,全所未有的欢乐,她不禁有些感慨。

亲娘许李氏太彪悍,压得底下的孩子怯弱内向,还被村里的小破孩欺负。

眼下她们畅快大笑,无忧无虑,天真烂漫才,是少女该有的样子。

看着她们的笑脸,宝儿的心情也变得舒畅。

鸟语花香,流水淙淙,一群少女在戏水,真是最美不过的景致。

此情此景,应该来点音乐。

她摘下一枚树叶,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前世父母早逝,她有时候会孤独到窒息,便去河边吹树叶子。

她吹的是前世的古风歌曲《谪仙》的曲调。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音调,仿若自远古的时光穿透而来,空灵剔透的直击人的心灵!

才将将吹出口,三个丫头就停止了嬉闹,呆呆地看着她。

她们的小姑,静静地坐在大石头上,盈盈似水的双眸氤氲着朦胧的雾气,脸庞如玉,肌肤如冰似雪。

阳光照在她身上,从墨发到衣裳都在发光。

在清透悠扬的调子声的衬托下,她仿若下凡尘的九天玄女。

“曲子太好听了……”

“小姑,好美……”

几个丫头一脸花痴状,看着那个仿若散发出万丈光芒的女子,都有些呆住了。

脑子里都有个疑问,跟前的女子,是小姑吗?

身为女子她们,在这一刻,也不禁怦然心动,有种深深喜欢上她的感觉……

宝儿一曲吹罢,通体舒畅。

正要说话,忽地从岸边的树上跃下一人,尚未等她看清楚,跟前一花,腰间便被来人搂紧,往前纵跃离开。

耳边传来丫头们惊慌失措的呼救声,她也有些心慌。

好在下一刻,她鼻间闻到了那熟悉的清冽气息。

便对着身后大声喊,“我没事!白爷带我出去谈些事情,你们回家等我!”

顿了顿,又喊,“切记,我背篓里边的东西不要碰!”

声音渺渺远去,也不知她们听进去多少。

她抬眸,看向再次掳走自己的这个人。

只看到他完美无瑕的侧脸,唇角邪肆微勾,飞扬的墨发轻轻吹拂在她脸颊上,痒痒麻麻的,撩动她的心弦。

美得惊心动魄,绝世无双。

这样的美男,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妇不想占为己有?

只是,他能不能换个约会的法子,非得要掳人才能说话吗?

她幽幽叹气,“白爷,我看你是当贼当上瘾了。”

白慕洐一声轻笑,“偷心贼么?”

宝儿翻了个白眼,“几日不见,怎的变得跟市井泼皮一般,有损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你都知道些什么了?”

宝儿听出他话里瞬间而起的防备,便打住没说。

默了默,又问,“你不是上京城去了么?怎的会出现在此,又再次将我掳走?”

他回过头,给了她一个魅惑至极的笑容。

“你吹树叶调子时的样子,太美,我一时情难自禁。”

宝儿脸颊微热,樱唇微微勾起,心湖跟一锅煮沸的水,汩汩的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面上却故作矜持,“其实我更希望你回答我前面两个问题。”

他做了个深呼吸,收敛内力,带着她回到了地面。

这里已远离了招娣她们所在的山头,这儿是一个峡谷,绿草如茵,山花烂漫,一丛丛的香茅草散发出浓郁的芬芳。

倒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她心情是愉悦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他唇角微扬,美丽妖冶中带着几分多情。

“我专程来找你的。”

“你去过我家了?”不然他怎么可能准确无误的找到这里来?

“白展去了。”他不喜欢去,周围那些村妇的目光总是赤、裸裸地看着他,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太过露骨了。

宝儿忙四处张望,“他人呢?”

白慕洐瞬间就沉了脸,不发一言。

“怎么了?”宝儿惊讶。好端端的,谁又惹他不开心了?是不是长得好看的男人,都如他这般反复无常?

他不语,双眸深谙如千年深潭,“你是不是很想看到他?”

宝儿:“呃……什么话嘛!他是你的随从,你出现了,他却不在,不是很奇怪么?”

他微蹙的眉头一松,“仅此而已?”

“不然你以为呢?”

他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哂笑,“是我多心了。”

“多心?”宝儿还是不太懂他说什么,不过她也没兴趣深究这个,问,“你找我所为何事?”

他迟疑了下,“那玉佩你有带在身上吗?”

宝儿不疑有他,傻傻地回答,“带了啊,怎么了?”

白慕洐双眸掀起潋滟,“想不到你会贴身带着。”

宝儿脸上又是一热,有些不自在地撇开了脸,“你还说呢,如此贵重之物,却不由分说的塞给我,我又不敢放家里,怕被偷了赔不起,不带身上还能怎么着?”

笑睨了他一眼,“你既问起,想来也是不放心这玉佩吧?不如我还给你,你自己好好保存?”

宝儿以为他为了让她继续留着玉佩,会说出什么动情的话来,她甚至都在心里悄悄酝酿着一番话,让自己矜持而又不失大方地继续保存这玉佩来着。

谁知,却听他说,“好。”

这一个字如同晴天闷雷,劈得她里焦外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