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羸睁大了眼睛,他着实不明白云浅所言的尸体都有用是什么意思,只好怔愣着瞧着云浅道:“不知皇嫂此言是何意思?难道那些尸体还能够告诉皇嫂他们的来处吗?”
云浅轻笑道:“难道平王从未曾见过,我是如何对付那些已经死了的人吗?”
夜无羸看着云浅那张精细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庞,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摇摇头道:“这我倒是真的没有见过,不知道皇嫂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手段。”
“到时平王便会知道了,现在还请平王直接将马车带到义庄去,我要查验一番那些尸体。”
云浅既然都已经如此说了,夜无羸自然不会阻止,他马上令人将马车开往在皇宫旁边的永安寺。
那些尸体便停在这永安寺之中,其间有皇宫的人会来专门护卫,但现在这些人都不在,云浅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她赶紧走到永安寺中,一一察看了那些尸体。
她瞧着那些尸体脖子上的痕迹,又拿出一根银针直接扎入了这些人的喉骨之中,却不想这银针的针尖并没有变黑。
云浅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冷笑,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服毒自尽的,而是被人所杀,才又做出了此等模样。
看着云浅行云流水的动作,此时已经是仲春时节,天气渐渐的暖了,这些尸体停在此处,难免会发出了些许腐臭的味道,但是云浅就像是没有嗅到一般。
她一个一个验过之后,又一次回到了平王夜无羸的身旁,夜无羸心中却隐隐地感觉有些战栗,他只是庆幸自己,幸好从未得罪过云浅,若是得罪了云浅只怕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云浅见到平王这种反应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平王莫非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事情吗?”
夜无羸赶紧摇了摇头犹嫌不足,又赶紧摆手道:“不是的……皇嫂……我只是对皇嫂刚才所做的事情有些好奇罢了,不知道皇嫂到底从他们身上知道了什么。”
云浅便恍然装作明白模样,将一根银针拿了出来:“你看着这银针并未变黑,说明这些人所服用的毒根本就没有到喉咙之上,这些人并非是被毒死的,但是,他们的口中却又有一种十分苦涩的味道,这种苦涩的味道乃是马钱子剧毒特有的,也就是说杀人的这个人,想让你以为这些人都是因为服用了剧毒才死的,而他好掩盖自己的身份。”
“这又是何意,若是这些人不是服用剧毒死的,他们浑身上下也没有别的伤口,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夜无羸过去听说过云浅在医术方面十分精湛,没想到今时今日又见了云浅这样的手段,才知道云浅乃是一个丝毫不矫情的女子,传言之中说她医术极其精湛,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见到平王眼神之中的认真之色,显然他对这件事十分上心,并不只是说着玩的,云浅欣赏地点了点头:“你能知道这一点,说明至少你认真查看过尸体,既然你认真查看过尸体,你为何不仔细瞧一瞧他们的鼻子下方呢?你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一些白色的东西。”
云浅拿出了一块手绢,只见那手绢上沾染了些许白黄色的脓浆,看起来十分让人恶心,但是夜无羸却瞧得十分仔细,他看了半天又道:“皇嫂不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倒像是伤口流出来的东西。”
“不错,有一个人将银针直接从鼻子催入了他们的颅中。”云浅将手放在了自己脑袋上:“这些都是脑浆,也就是脑袋里头才有的伤口。”
闻得此言,夜无羸只觉得,胃中一阵不适,差点就要吐出来了,可是他又看见云浅的面子上,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吐出来,切切不可能让云浅看了笑话去,便只好宁耐着勉强笑道:“原来如此我竟还不知道这个人的武功十分之高,而且也十分可怕。”
云浅将一块手绢轻轻地叠好,口中缓缓道:“能够一瞬之间便将银针刺入这些人的鼻子之中,你觉得这得有多么高的功力才能做到?”
夜无羸也是一个身怀武功之人,他知道这绝对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普天之下,他所知道的武功最高的人便只是自己的哥哥叶无殇,可是他又十分信任夜无殇,知道夜无殇绝对不会杀了这些人,更不会是谋刺皇上的刺客。
那么说来说去,仅剩下来的人,他便有些迷惘未明了。
可是云浅心里却十分清楚,这普天之下的高手很多,但能一瞬之间便做到这桩事的,也只有她曾经见过的叶无痕和谈无机,叶无痕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手下,难道此事是谈无机有意在背后构陷的?
云浅心中漫过了一丝狠意,她又对夜无羸道:“你告诉我,这些日子皇上都去什么地方了?莫非还是在跟国师一起炼丹吗?”
夜无羸摊开手道:“不错,国师在宫中开辟了一方静室,每日都在那方静室中炼丹,父皇下朝之后便时时去那方静室之中,少有批阅奏章之时了。”
云浅一时好奇:“既然如此,那些奏章之上的朱批又是谁做的?”
夜无羸无奈道:“是我和内事府的几位大臣一起做的,可是我们就算是再劝父皇,父皇也不肯听。”
只怕这个谈无机果然是个祸国殃民的妖道,云浅心中一怒,谈无机既然想要害自己,那自己便必须要反戈一击了。
算了时辰云浅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她便只好暂且压下心中的愤怒:“此事你知我知,断不可再让其他人知道,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凭借着谈无机那高深的功法,只怕不会轻易放过你。”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
夜无羸挠了挠头,他虽然这些日子历练得成熟了些许,但骨子里终究还是一个少年,并不知道云浅心中究竟算着什么样的算盘。
但是他心里面却明白,若是自己不够聪明,只怕也活不到这个时候,他才不会愚蠢到随意宣扬今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