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又是酥春,云浅皱了皱眉头,按照常理说来,林婵这个时候绝不会再用什么酥春。
这摆明了是成全原若宁和平王,原本二人缘分一断,这样便又不得不在一起了,因此绝不会是林婵所做。可酥春这等迷药,一向是很难弄到,这世上又岂会好巧不巧同时出现两个持有酥春的人。
云浅一下子拉住了原若宁的肩膀:“若宁,你在平王府之中可曾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原若宁总算是冷静下来了,也可说是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着从进府之后发生的一切。陡然间,她突然意识到了,那个名叫翠雀的丫鬟,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日的宫宴,也就是她头一次和夜无羸结缘的宫宴之上,她似乎也看到了这个喜欢穿碧衣的丫鬟。
只不过那时候,这丫鬟在燕妃的身旁,何时到了平王府来了。
看到原若宁的表情变化,云浅也知道原若宁定然想起了什么事,她微微一笑道:“看来当日的事情,终于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了,只是我现在不能离开宫门……”
“我已经让夜无羸查证此事了。”看样子原若宁根本不想提及此事,云浅也明白原若宁如今的心绪,她便令宫人烧了热热的水,又让原若宁好生在浴桶之中洗了一个澡。
所有的屈辱,原若宁都不想再想起来了,到了傍晚时分,幽兰居士又一次来了,她一看到云浅,就扬起了巴掌,可是这一巴掌还未落下来,她的手便被云浅生生扼住了。
“你……”幽兰居士的火无处发,她已经听宫人说了原若宁的事,便将这所有的事端,都怪到了云浅的身上:“你让她去平王府,如今又……”
“居士既然来了,那便坐下好好说话。”云浅松开了她的手,裙裾一划,便坐到了一旁的蒲团之上。
明明云浅才是个外人,可是她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这里的主人似的,幽兰居士的眉头紧紧锁着,她又一看旁边的原若宁,脸色煞白,便一攒手,坐了下来。
云浅缓缓点了点头:“居士还肯坐下,说明还肯听一听我的话,今日平王所做之事,绝不会出自平王的本意,乃是有人所害。”
在宫中生活了许久,幽兰居士岂会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她冷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将若宁和平王撮合到一起,这……”
“想来此人也并非就是要撮合若宁和平王,只是看准了时机,此人似乎很不想让平王在皇上面前得脸。”云浅暗自忖度,出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皇上如今最为依仗平王,恐怕也会对平王生出不悦之意。
原若宁又一次站起身,她对着云浅和幽兰居士行了大礼:“我知道二位姐姐都比我聪明,此事关乎平王的声誉,更关乎我的名节,若宁求二位帮我想想办法。”幽兰居士斜睨了云浅一眼:“我素来是瞧不上那些狗男人的,就算是真的出手,我也是为了帮助若宁,可不是为了旁人。”
“不错,居士大仁大义,如今我不能出宫,还请居士想想办法。”云浅也看得出来,这幽兰居士在永真观之中,可以算得上是个人物,她便想从中寻觅一丝生机。
“看在你说了软话的份上,也罢,我就帮帮你吧,每月十五,永真观都会将香烛散到宫苑各处,到时候你便坐着散香的车,到宫门外头,但你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所以你要快些。”
宫城外头还有一重外城,再往外头乃是京都百姓居住的地方,因此这散香车散香,必得走到外城处,这也是云浅唯一的机会。
到了十五这日,幽兰居士果然将所有的一切都打点好了,又令云浅穿上了永真观的道袍,看起来像模像样,马车缓缓走到了外城,每日都有不少公卿大臣在此下车,缓步入宫,又从此处离宫,这一日清晨也不例外。
从人群之中,云浅一眼便望见了平王,他又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想来那一日原若宁的出现,倒是让他又一次陷入进去。平王走得慢,落在众人后头,云浅赶紧下了马车,一把拉住了平王的衣袖。平王一惊,回眸之时,便瞧见了云浅的容颜,他一下子惊愣住了,刚要开口,云浅忙道:“王爷若是还想见原若宁,就不要叫破我的身份。”
夜无羸赶紧点了点头:“她……还好么……我那日……”
“我来便是为了查清楚此事的。”云浅将手按在平王的手腕上,虽然隔了几日,可是云浅还是察觉到了平王体内,似乎有些许药物,看来平王确实是中了酥春,而且这下酥春的人,每日都加重了分量。
“平王,你府中有一个叫翠雀的丫鬟,可还在么?”云浅已经跟着夜无羸上了马车,她算计着时辰,现在已经过了一刻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赶回来,可是这一线生机,她不能放过,她要夜无羸亏欠自己,才能更好地利用夜无羸将自己和夜无殇的冤屈洗清。
“翠雀?”夜无羸竟似是想不起来一般,他摇摇头:“皇嫂,我从未听说过此人……何况府中丫鬟甚多,我不记得……”果然如此,听原若宁所言,那翠雀也是个瞧着十分平凡之人,根本就无法引起人的注意,越是这样的人,下手才能越发狠辣。
“也罢,回府之后,我想见见这叫做翠雀女子。”云浅略微眯了眯眼睛:“不知平王可曾查到什么刺客的事情?”
“我派出去的亲卫,追着那些刺客到了城外十里坡,而后便看到了那些人的尸体。”夜无羸上上下下打量着云浅,他沉吟许久,不敢相信云浅和夜无殇会谋逆,便当即摇摇头道:“我知道皇兄和皇嫂不会谋刺父皇,可是如今线索已经断了,只怕查不清了。”
“平王此言差矣。”云浅打起精神来:“那些刺客虽然死了,可就算是他们的尸体,对我来说也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