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这些人为何会捧着药罐?那药罐之中又是什么东西?”云浅一见这些人,便又想到苏梨那日狠绝了的模样,一想便知道这苏梨之狠绝不是寻常人可以及得上的,即便是眼前的皇后,虽在雍容华贵的气韵上胜过那苏梨一筹,可是如此狠辣的手段,她却从不曾在皇后的身上见过。

何况皇后所想的不过是母仪天下,即便她曾经做过一些事情,可是云浅也未曾将那些事情尽数放在心上,过去皇后也不知道帮过了她多少次,她何至于因为皇后一时想要将那紫塞部公主嫁给夜无殇,就对着皇后暗暗动起了心思了?

皇后语气一冷:“不过是苏梨那人,身上又有些不快,便请了谈无机前去医治吧,那些药便是谈无机给她用的,说是对她的血崩之症十分有效。”

原来自那日苏梨强行将孩子小产之后,她便患上了血崩之症,寻常女子得了这血崩之症便难有好的一日了,可若是在宫中,有上好的药材慢慢养着,或许还能渐渐的调养过来,因此,这皇宫中多少名贵的药材,给了苏梨用了上去,只是这疏离的身体十分娇弱,竟然迟迟不好,到如今,已经缠绵病榻半月有余了。

皇上心中心疼不已,只好令谈无机想方设法医治,而这谈无机不过用了三帖药,苏梨这血崩之症便渐渐止住了,身体竟然也好了些许。

看来这谈无机确实是有几分医术的,云浅自问,若是自己遇上了这血崩之症要医治的话,也是能够想到用犀角血竭的办法来止血的,如此看来,至少这谈无机的医术不是唬人玩儿的。

“总之浅浅,这位谈国师当真是一位高人,你切不可言语中开罪了他。”皇后生怕云浅心性颇高,身上又有傲骨,对着谈无机言语上有些不妥之处,因此格外嘱咐了几句。

云浅闻得此言不由得含笑道:“这一点还请母后放心,浅浅可不会在人前随便炫技,何况这医术争一个高下又有何用,只要能够治好人,那都是一样的。”

“这就好,这就好。”皇后自那日云浅相助之后,对云浅心中的喜欢又多了几分,虽说那紫塞部公主和自己有些血缘上的连络,可是终究及不上云浅聪慧,能够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得一一妥帖,相较之下,那云疆公主便有些不够看了。

进得正殿之上却见右手最上首的位置是空置的,显然是留给谈无机所用,也是极其贵重了,左边夜无殇和夜明轩竟然都列坐在此,后头还跟着夜无羸。

云浅一见这一幕,心中便暗道了一声不好,果然看见杜思蕊满脸苍白,她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这些日子是家中灭门,她又一人自清回到了宣和府,却迟迟拿夜明轩没有任何办法,现如今她遭受了这多重打击,整个人看着憔悴不堪。就连过去还尚有些神采的眼睛,此刻也是混沌无明,只是垂着头,像是被霜打了一般。

云彤今日倒是没来,只因她没有了眼睛看着着实吓人,皇上认为有碍观瞻,所以特令她不许出现,惹得大家不快。

至于夜无羸那一边,林婵瞧着心中也是有些不悦之意,原来那夜无羸身后,还跟着那名长得十分像原若宁的姬妾。

如今听说这姬妾的名字也叫若宁,这夜无羸竟似是疯魔了一般,竟将这女子彻底当成了原若宁的化身,日日宠着爱着,反倒是将林婵放到了一旁去。

如果夜无羸只有这点本事,那云浅倒也丝毫不担心了,她缓缓落座,对着夜无殇嫣然一笑道:“不知可见到那谈无机了,听母后说此人当真是神通非常。”

她有意咬重了神通非常四字,却和夜无殇相视一笑,显然二人对此都十分不以为意,更不曾将那谈无机当作什么真正的神人,不过是一个行骗行得比较高明之人罢了。就在此刻,却见一个手拿拂尘,身穿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从殿外走来,他一走进门来,殿上所有的妃嫔臣公,皆都睁大了眼睛瞧着此人。

就连云浅心中也不得不承认,尽管此人听起来便是一个江湖骗子,可是他这行走之姿当真是如天上仙人一般,何况此人即便是老了,也能够看出年轻之时的风采,他眼神之中精光内敛,一看就是内力修行极深的高人。

此人绝不是说着玩儿的货色,他对医术颇有研究,内力又如此深厚,可见确实是个高人,只是未必是能让人长生不死的那等高人罢了。

见得此人,云浅立时便压低声音对夜无殇道:“我瞧此人倒不像是一个寻常之人,身上有些底子是应该的。”

夜无殇也缓缓点了点头道:“此人确实不凡,我见此人武功十分高明,即便是我也难以瞧出深浅来,这样一个人如此接近父皇只怕不是一件好事。”

二人也都想到了这一点,便一门心思只瞧着前头,生怕这人做出一些不轨之事。

可是此人却十分淡定,对皇上行过一礼之后直接落座,将拂尘一甩,捏了一个道指,双目平视前方,似乎这世上所有一切于他而言,都是混沌无明,他根本就不看在眼里一般。

“给国师上酒!”皇上见到谈无机,也可全是兴致正浓,他又举起酒盏:“还请国师满饮此杯,也请国师展露神迹,给我们瞧上一瞧。”

“这所谓的神迹,八成也是唬人的。”云浅低声道:“没什么好瞧的。”她重生之前,便助夜明轩登上皇位,因此对这些事情都不知晓,只是她心中清明,绝不肯信此等怪力乱神之事。

可是眼前像是升腾起一片烟雾一般,隐隐约约,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云浅微微一惊,她却闻不见任何味道,也不像是有迷香等物事。

却见烟雾之中,竟似有麒麟巨兽一般,所有人都怔愣住了,就连云浅和夜无殇也不例外。

水雾轻轻扑在云浅的面容上,她的手指在脸上拨弄了一下,便拨下了一层烟尘,难道就是这些烟尘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