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云浅心中想的太多,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却一下子被夜无殇拥在了怀中:“无论那些蓄意而为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我绝对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云浅却不由的流露出了一丝笑意:“王爷,虽说云浅不过是个弱质女流,可你也知道我手上的功夫那也不是唬人玩儿的,你又何必拿出这些哄小孩子的话来哄我呢,何况那些血衣卫的人若是真想动手,你我二人,只要是一条心,他们还能够抓住什么机会不成,反倒是王爷心中,当真是太过于在乎我了,所以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夜无殇,过于紧张的面容终于松快了些许,他当然知道云浅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宽慰自己,可是即便只是为了宽慰自己,他心中也好受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日倒是未曾发生过什么事情,就连那夜明轩也老老实实,端正了不少。从未在朝堂之上闹出什么风浪来,杜府的事情终于渐渐的被人遗忘了,即便是见到夜明轩,旁人还能想起来,但是却也实在不敢将夜明轩和他灭门惨案联系在一起,皇上从那日夜无殇宴请群臣之子之后,便渐渐地放了夜明轩出来放风了,他似乎想利用这二位皇子相互制衡,因此素来对夜无殇不假以辞色,看起来也没有当日那般宠着夜无殇了。

自知这件事情根源还在皇上未曾想过退位,而夜无殇若是表现出了太大的野心,只怕会惹了皇上心中不快,夜无殇心中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便在这些日子蛰伏下来,只待时机,也不着急,反而变得比以往更为沉稳,更为淡然了。

而朝中属意夜无殇成为皇上的人,也都暗暗的停了下来,他们很少在皇上面前进言夜无殇的好处,便也将这件事情放缓了下来。

此事一缓解,云浅心中倒也不担心了,只要那些朝中大臣能好生的听话,何愁大事不成,然而这一日,却听得又有人向皇上处敬献丹药,那些丹药皆是用朱砂炼制而成的,对身体并无什么好处,然而皇上却笃信此物一定能够让他长生不死。

云浅也懒得多加提醒,皇上年纪越发大了,便对着长生不死的幻梦充满了各种奇想,甚至还在太医院中专门设立了一司为他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可是,这也不过是唬人玩的把戏罢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真正的长生不死。

朱砂只不过是能够保存人的尸身,让人的尸身暂时不腐罢了,可惜这世上的人倒是很少有人能够看破生死这一关,云浅自那日坠落悬崖之后,便已经想通了一些事情。

她对生死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恐惧,此刻她正在为皇后娘娘收罗香花,准备来制作香粉,只见月姑姑手中捧着一个精雕细琢的锦盒,缓步走上前来,轻轻地弯了弯腰道:“皇后娘娘该吃药了。”

只见那锦盒之中有两枚浑圆的丹药,上头隐隐的还有一层细粉,像是裹上了一层珍珠粉一般。

云浅奇道:“莫非这就是父皇所用的长生不老的丹药?怎么母后却也要吃么?”

却听得皇后叹息一声道:“皇上若真的能够长生不死,本宫却不能陪他,这又是多么一件遗憾的事情,本宫虽然贵为六宫之主,没有自己的儿子也就罢了,却不能够陪皇上走到最后,本宫心中又得多么难过呢。”

她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哀伤,不由得让云天心中微微一触动,云浅一下子按住了皇后的手道:“母后,按照您如今的身体,定然不会如此的,您保养这么长时间了,身上又没有什么病痛,一定能够陪父皇走到最后的。”

可是这些话也并未曾安慰到皇后些许,一旁的月姑姑端来一盏水,又拿了一点小小的蜜饯,皇后便就着水和蜜饯将那药丸吃了下去。

待吃下去,皇后才又开口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本宫心中总是觉得不安,这工作的花朵儿一个比一个显得年轻,若是本宫再不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只怕真要被这些女子给比下去了。”

云浅却暗暗想着,若是长期服用此等丹药,才会真的被比下去,只是这些话却不能跟皇后直说,只得含笑点头,又道:“不知给皇上调配如此神药的神医嫡女究竟又是何人。”

她嘴上虽称呼此人为神医,但心中却暗暗想着,这世上哪里会有什么神医,不过是些坑蒙拐骗之徒罢了。

皇后微微一笑道:“这你倒是问着我了,此人名曰谈无机,确实是一个在山中修行的得道高人,据说他已经在东川山中修行了七十余年,如今出山也已经一百余岁了,他便是服食这些丹药,才能够保证身体不坏,肌体不腐,神采奕奕,行走如飞的。”

此人竟然是一个活过了一百多岁的人,这倒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在古籍上有载,许多道医双修的大圣贤人确实能够活到一百岁,但那也是他们经年健壮肌体,好生在平素保养所致,而非是服食什么得道升仙的丹药,这分明就是一个骗人的幌子,云浅心中对着谈无机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皇后却还道云浅心中对此人十分崇敬,便含笑道:“浅浅你倒也不必着急,今夜皇上的宫宴之上便有此人,到时你便可以一窥他道骨仙风的风采,只要你见了,便会知道此人当真是活神仙,定然知道本宫所言不虚。”

这世上哪有什么道骨仙风的风采,林浅闻得此言,淡笑不语,不多时便见了月姑姑进来道:“皇后娘娘,齐王妃,黄公公派人来说,皇上那边的宫宴已经准备好了,请二位一同前往。”

云浅丝毫不惧,她一下子站起身来,便对皇后道:“既然如此,浅浅便去瞧瞧这位高人的风采。”

她携着皇后,缓步在宫中行走,却见几个低头行去的宫娥,捧着几个十分精细的药罐,往云梨院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