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齐王妃直接去了皇后宫中?”

燕妃紧紧攒着手中的绿玉珠串:“我就知道,她定然没安好心,罢了,本宫这么多年,上头的皇后都狠狠地压制着本宫,到了这个年岁,儿子马上出宫立府了,日子总算是好过些了,她们还不放过本宫,什么原若宁,本宫看,就是她们弄出来的事情,盼望着羸儿不能得到皇上的重用!”

一旁的宫女垂首低声道:“娘娘,既然如此,这礼单又当如何?”

“一切都按照她原本该有的添置就是了,只是别想着有本宫一件好东西了!”燕妃咬着牙根儿,气狠狠道:“本宫就是要这原家的女子,没有半点脸面!”

为了不凑在年节上,平王大婚便在年节前选了个宜娶宜嫁的好日子,腊月廿六,宫内宫外,热闹非凡,平王的府邸是早就选好了的,不算是大,但也合着皇子的地位。

除了夜明轩因着软禁未曾到场之外,内外王爷,皆都到了,各家的家眷也有不少,皆是带着笑意恭贺夜无羸。

云浅这些日子,又将礼单看了一遍,看到原若宁的那一份,终究还是露出了无奈之意,燕妃短视非常,又减了原若宁的份例,可说是还未进门,便极不给原若宁面子了。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倒有不少王府的丫鬟和姑姑皆都去了后院,瞧见云浅,无不恭恭敬敬。

骆楠跟在后头:“小姐,咱们去后头干什么?去看平王正妃?”

“她自有平王去瞧,我们不去凑那个热闹。”云浅含了一丝淡然笑意:“咱们去瞧瞧侧妃。”

比起东苑的热闹非凡,西苑瞧着便有些寥落了,除了两名丫鬟守在门口,再无旁人。见得云浅前来,两人皆都行了礼,其中一人又道:“也就齐王妃还想着我们家小姐了。”

原来这二人也是原若宁从家中带来的,还算是忠心可用。云浅笑道:“我来瞧瞧你家小姐,只是以后得以侧妃相称了。”

她推门进去,便见原若宁正规规矩矩坐在**,带着凤冠,面色平和,只是那眼睛,就如一汪死水一样。

“大好的日子,怎么像是要吃人似的。”云浅在一旁的八角软绣椅子上坐了下来,手一扬,扑开了一旁的蛛网:“这屋里的摆设,也太陈旧了些,等明日派人来打扫打扫。”

“何必做这些无用之事。”原若宁站起身来,对着云浅一拜:“多谢齐王妃为我考虑,至少全了我的名节。”

“早知道你如此依旧不快活,那我当日何必助你?”云浅眼眸一抬:“你好生想想家中的父母亲族,若是你就去静云庵了此残生,岂非连当日究竟是何人害你都不知道了?难道做个懵懵懂懂的蠢物,就好了么?”

原若宁一愣神,她年纪轻,从未想过这一层,直到此刻,才渐渐明白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意识到,自己定然是被人害了,可究竟是何人害了自己,那却一点都不知晓,正如云浅所言,她了结残生,对原家也不是一件好事。

“是我这些日子灰了心,若不是齐王妃和我说这些,我恐怕也想不通透。”原若宁突然俯身再拜:“我也看得出,平王十分喜欢林婵,我要是想在平王府坚持下去,恐怕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事不容易,你也要坚持走下去,只有好好活着,才能抓住那些人的痛脚。”云浅又宽慰了原若宁几句,才起身道:“好了,一会儿我便要去前头了,你一定要记好我的话,切切不可随意放弃。”

待回到席间,夜无殇端起酒盏,轻声道:“浅浅,你去见原氏女了?”

“当真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看她已经心存死志,好好的一个人,若是就这么死了,忒可惜了。”

云浅也以酒杯掩口:“这事儿还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看这样子,林婵和平王早已经两情相悦,她能中选,必定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何故有意害了原若宁,而平王席上,可从未说过自己心有所属。”

夜无殇轻轻叩了叩云浅的额头:“你这小脑袋之中,藏了太多事,今日且先不想了。”

此刻平王和林婵一对璧人,已经来到了正堂之上,他们已经在宫中得了皇上和皇后的许可,此刻正堂上也没了旁人,自然少了很多拘束。

一切都随着宫中到来的姑姑所言,缓缓行礼,而夜无殇乃是受了皇命前来,替皇上瞧一瞧这二人的,他受得礼遇自然最高。

这一夜,倒是一直闹到了子时,才算罢休,将来往的朝臣宾客送走,夜无羸也觉得有些疲累,可他还是来到了夜无殇面前,行了一个拜礼:“今日多亏皇兄、皇嫂从旁照应,皇弟心中十分感激。”

他这份感激之情不是假的,可是眸光掠到云浅身上的时候,也不免有些忿忿。云浅只当自己没瞧见这个眼神,她似笑非笑:“平王,千万要珍惜眼前人,莫要错过了。”

她也是重活一次,才知道了很多过去她忽略掉的人和事,想到此处,她不由得绞住了夜无殇的手。

“本王也想同皇兄一般,此生只为一人,可惜……却被皇嫂三言两语给打破了。”夜无羸终究是个少年,心事也藏不住,索性说了个明明白白。

云浅不由得噗嗤一笑道:“这要怪也要怪平王自己,中毒是真,平王情不自禁,不也是真么?”

“你……”夜无羸气得一张脸都涨红了,可是他生平极为尊敬夜无殇,又不好和云浅翻脸,只好闷着气道:“那就多谢皇嫂美意了。”

“好了,你喝醉了。”夜无殇的手,搭在了夜无羸的肩膀上:“也该去休息了。”

这一下压得夜无羸半个肩膀都往后挪了一下。云浅瞧在眼里,开怀在心里,待平王缓缓走了,她才绊住了夜无殇的袖子,脆笑道:“齐王,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今夜一轮好月亮,静静地挂在中天上,撒了一地细碎的清辉,宫中的花灯,也该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