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羸去了东苑,原若宁坐在床前,一滴烛泪缓缓从蜡烛身上流了下去,一旁的丫鬟巧绢劝道:“侧妃,先睡下吧,今晚王爷必定要先去正妃房中。”
“我知道。”原若宁突然起身,将一旁的窗户推开:“我只是让自己清醒清醒。”
凉风灌入了原若宁的身体里,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冷透了,才回到**。活着,她得按照云浅所说的,好好活着,以待来日。
云浅已经将府中存有的药典和毒典翻过了无数倍,可偏偏就是找不到红螺引的解药,从那古怪女子,自宣和府消失的那天开始,夜无殇身体之中的剧毒,也似是停滞了一般,不再延伸。
这或许是个好兆头,可是云浅却有种感觉,血衣卫的事情还没有完。
夜色正浓,府外的守卫,也在不住地巡查着,忽然,一匹黑色骏马,突然朝着府门口冲撞而来,马上还有一黑衣侍卫,那马匹刚一奔到齐王府前,便重重地栽倒在地,口吐白沫,而马上的侍卫,也倒地不起。
“快来人!”门口的守卫喊了一嗓子,众人便将这侍卫抬回了府中。
这侍卫早已经断了气,就连眼睛下方,都已经是青紫一片,一看便知身中剧毒,此人好容易奔入京都之中,竟落得这般下场。
云浅午夜梦回之时,便听得了些许嘈杂之声,她起身点灯,又穿好了衣裳,来到前院。只见地上放着两具尸体,一人一马,看着好生凄凉。
她也不多言,直接上前,揭开了那黑衣侍卫的外袍,只见那侍卫的前胸口上,赫然是三个已经发黑的血洞,呈现出梅花状。
“郝头儿,郝头儿!”众人之后突然有侍卫分开众人,冲上前来,他已经满脸都是眼泪,可还是难掩眼神之中的愤怒。
“此人是谁?”云浅立时问道:“他从何处回来得?”
“禀王妃,此人名叫郝通,乃是守城卫麾下一名寻常小统领,前些日子分拨到了王府之中,此人还算是义烈之人,他两月前被王爷派去了珈蓝关,没想到回来就……”
后头知道内情的侍卫也惋惜地低了头。这三处伤口,仿佛在彰示着,就是那日的刺客所为,而一旁哭得声嘶力竭的护卫,也是和郝通一起从守城卫调出来的,他一时间失了朋友,不免有些情绪失控。
“珈蓝关,距离京都有五百里之远……”云浅又低头看着郝通的尸首,却发现他的手死死握着马缰。
那马缰还是被人剪下来的,可见郝通直到死前,都想着能够回到京都报讯,可惜谁都不知道,他想说的话究竟是什么了。
“刘兄弟,郝统领已经死了,但咱们这些活着的人,要给他报仇。”
“是啊,刘兄弟,你哭也是没用的,当务之急,是查清郝统领究竟是被何人所害。”
一旁的人纷纷劝着,那俯身痛哭的侍卫突然昂起头来:“我想起来了!郝头儿一向喜欢将重要的东西藏在鞋底,他说人走在路上,最不容易被怀疑的地方,就是脚下,谁没事儿会往脚下看呢?”
“那快给此人脱靴瞧瞧。”云浅再一次打起精神来。
不多时,就有人将郝通的靴子脱了,可是里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云浅拿起靴子,仔细瞧了两眼:“这靴子有夹层!”她将靴子底下一扯,果然除了棉絮,还有一张飘忽的纸条落了下来,落到了云浅面前。
“齐王亲启,我珈蓝剑派,正遭受百年浩劫,一日之内,派中数人皆被杀死,此事恐乃血轮派所为,苦于没有证据,只得作罢,若王爷有暇,不妨来珈蓝派一聚,灵清绝笔。”
一看便知,这乃是一个名叫灵清的人,邀请夜无殇前往珈蓝派的书信。
夜无殇也早已经从睡梦中醒来了,他安置了五百两的银子,给郝通的家人,又派人去京都的城门处,询问郝通是何时回来得。
云浅将这信笺,递还到夜无殇手中:“珈蓝派练得,一向是慈悲剑,素来不曾伤人。”
她在断肠谷的书籍之中,看到不少江湖门派的旧事和传闻,对武林掌故,也算是清楚明白。夜无殇点头道:“不错,可是两月之前,珈蓝派被人尽数杀了,其惨状比之杜府惨案,不遑多让。”
“此事为何从未听你提起?”云浅一惊,她复又想到,两月之前,自己还在断肠谷中,未曾回来呢。
“我当时以为,珈蓝派被灭,或许和杜府惨案有关,因此派人前去调查,没想到,郝通一直未曾回来,再回来,竟已经是这般模样。”
夜无殇叹惋道:“原来灵清上人,想将此信送出,可是直到他死了,也未曾送出来,反倒是郝通拿到了信笺。”
“郝通是死在梅花钉下。”云浅轻咬着下唇:“又是血衣卫的那伙人。”
江湖之人,素来少和朝堂之人,有什么牵绊,所谓江湖事江湖了,有些江湖人,瞧见了朝廷的人,唯恐避之不及,然而这些血衣卫的人,倒像是屡屡挑衅,巴不得朝廷清缴一般。
可他们神出鬼没,即便是朝廷,也找不到他们遗留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血衣卫……”夜无殇的眼眸一沉,他深吸一口气:“这只是个开始,现在虽不知道血衣卫究竟要做什么,但我也大略猜得出,他们要做得,必定是一件我们料想不到的事情。”
郝通的尸首,已经被抬下去了,这一夜注定不眠,两人正在院中说话,却听得簌簌几声,又听到破风之声。
只见骆楠从后院追逐而来,她身法已经算是极为不错了,可是一闯到前院,便愣了一下:“小姐,王爷,可曾看到有人从这儿过去?”
“并未有人。”夜无殇眉眼一深:“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人?”
“我只是看到了一个黑影,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可是等我追过来,他又不见了。”
骆楠一脸不服气:“不过就是凭着腿脚快了些,要真打起来,我未必会输给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