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想要查证此事,也并非这一两日之内能够查出来的,回到府邸之中,云浅便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第二日,圣旨果然降了下来,将林家林婵和原家原若宁,一并许给了平王夜无羸,且林婵为正妃,而原若宁则是侧妃。
林婵原本只是林大人的庶女,但上头却无嫡姐,因此在林家也十分受宠,配上一个不蒙圣宠的王爷,也算是相配的。
何况林婵其人八面玲珑,京都之中多少女儿家,和她都能说得上几句话,倒也不觉得不般配。
至于原若宁,虽为原家嫡女,但原大人的身份终究是差了些许,因此只能排在后头。
但无论如何,这对林原两家,都是好大的光彩,和皇家结亲,多少人想也想不来的东西。
黄公公也就在这个时候,登上了齐王府的门,手中还拿着皇后的懿旨。他一见云浅,便满面堆笑道:“齐王妃,听旨吧。”
云浅放了手中的书卷,一时间并不知晓皇后要令自己做什么。
“齐王妃云氏云浅,端庄姝丽,性和多智,令其调理平王大婚之事,不得有误。”
黄公公宣完了懿旨,又赶紧弯着腰,将云浅虚扶了起来:“齐王妃也听到了,这是皇后的意思,但老奴也交个实底,皇上也是这般想得,说这事儿交给王妃,准出不了什么错漏。”
云浅含笑接了旨,这事儿里头的古怪之处颇多,她本来便瞧不上林婵,本想查一查也就此作罢,可没想到,这回并不能独善其身了。
到了午后,云浅还得去燕妃的殿内,听着燕妃唠叨,她心里头更是好大的不情愿。
夜无殇身体之中的毒还未解,宣和府的事情还未了结,更不要说血衣卫上回动手之后,就再一次销声匿迹,这些事儿桩桩件件都挂在云浅的心头,可是她却不得不去燕妃处耽搁时辰。
燕妃又是个行事琐碎之人,她一见云浅,笑意更浓了,忙拉着云浅进了殿内:“齐王妃,本宫一向喜欢你,你又是皇后娘娘选的人,准错不了,你瞧瞧这礼单上的东西,选得可好么?”
云浅拿起礼单一瞧,无非是祥云玉如意,团纹织锦缎等等东西,虽比不上齐王府和宣和府,但也说得过去,至于上头赏赐的各类首饰,也是循例按照皇子正妃的品阶来得,断不会有错。
“燕妃娘娘的东西,自然是好的。”云浅含笑应声道:“只是不知,齐王侧妃的礼单在何处?”
“唉,本宫本来就瞧不上那原家的女儿,礼单交给礼部慢慢拟也就是了,本宫何必自己操心呢。”
燕妃拍了拍云浅的手,拉着她在一旁坐下:“要说这林家的女儿,才是真正的高门小姐,配得上本宫的东西。”
“娘娘算错了主意。”云浅淡漠道:“林家小姐,乃是林家的庶女,她的父兄,难道会为了一个庶女,帮衬王爷么?”
一听此言,燕妃立时变了脸色:“齐王妃,你好歹也是齐王正妃,岂能说这种没上没下的话,凭着好事儿,也让你说难听了。”
“燕妃娘娘莫急,且听我说完,后头要怒要气,要到皇后娘娘那儿告状,都任凭娘娘发落。”
云浅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茶,不急不慢道:“林大人家中,光是嫡子便有三位,且都为朝臣,说得白一点,林家的地位,都是靠着林大人一父三子争来得,林小姐能嫁入皇家,是借了林家的东风,就算嫁入了皇家,也是她靠着林家,何来林家靠着她的道理?”
“你……说得有理。”燕妃一下子便沉默了下去,她总想着找个家世显赫的儿媳妇,却忘记了家世显赫,未必瞧得上自己的儿子,说来也是她这个当娘亲的无用,不得圣宠,连带着儿子,也得不到皇上的青眼。
“林大人位高权重,位列二品,他若是和平王走得太近,只怕皇上也会生出忌惮之心。”云浅轻声道:“到时候,不用娘娘用尽心力,皇上只怕也不会让平王和林家走得太近。”
这一字一句,缓缓说来,已经让燕妃无话可说了,她只得犹疑道:“可那原家……”
“原家若宁,乃是原大人的嫡女,且原大人乃是个情深之人,先夫人死后,连个继室都没有,只独原若宁一个女儿,真若说起来,为人父母者,又岂能不给自己的女儿做盘算,做计较?”
云浅便将这两家之事,尽数说了出来,她本就是个消息灵通之人,又有隐宗相助,对朝中大小之事,一清二楚。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云浅本不欲将这些事说出来,可是她每每想到原若宁那宁死也要自证清白的眼神,她就想好生说说,好让这燕妃多想想其中的道理。
“怪道皇后喜欢你,原来你当真是个心如明镜的孩子。”
燕妃听完了这些话,心中大喜:“看来我倒是错想了这其中的门道了。”
她忙将外头服侍的宫娥叫了进来,又吩咐了礼单的事,方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意。礼单自然比不上林婵,但也算是得了几分重视了,云浅微微叹息一声,她又同燕妃说了几句话,便告退了。
走在宫苑之中,倒是感觉身后有人跟随一般,云浅穿过了假山,她今日来得急,未曾叫上蔷薇和骆楠,也不好行事太过出格。
自假山的缝隙之中,她果然看到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宫女,仿佛正在为她跟丢了人而懊恼。
此人正是燕妃宫中的人,云浅心中揣摩一二,很快就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燕妃虽然听了自己的话,可还是不放心,生怕自己是受了皇后的命令,才如何说得,因此派人来跟踪。
这燕妃头脑之蠢钝,让云浅一时无言以对,她直接从假山之后走了出来,大大方方往皇后宫中走去。
救来救去,救不了自己送上门的,既然燕妃喜欢多心,那就让她多心去吧,云浅一点不曾犹豫,很快就走入了皇后殿内,而那宫女也赶紧回去禀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