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这话说的没错,可是,权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的确应该为自己多一番考虑啊!待日后你助齐王殿下和王妃成事,再往后的路,该如何走,你可曾想过?奴婢跟在你身边多年,你的心思,奴婢又何尝不知?小侯爷无论是人品还是家世,都会是小姐未来的依靠!”
若水眉眼间盈满了对杜思蕊的疼惜,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一边为她拉下帷幔,一边替她觉得委屈,“小姐,奴婢自小跟着你,说好听点儿,你是冰雪美人,说难听些,你就是心高气傲的。这些年,有不少门当户对的人家上门提亲,都被你一一回绝了,寻常人家的少爷公子,哪一个能入得了你的眼?奴婢素来知晓你的心意,本以为早前因着王妃同齐王赐婚一事,小侯爷一家得以回京,你跟小侯爷也会好事将近,可却未曾料到,事到如今,竟然会发展到如斯地步。小姐,如今奴婢是越发的看不懂你了,只觉得你这般委屈自己,似是自讨苦吃,可值得?”
杜思蕊听了若水的话,有那么一瞬的惊愕,半晌才轻叹一声,转而一笑,隔着鹅黄薄纱的帷幔,望着若水,淡淡说道,“若水,情爱之中,可曾有什么值得或者不值得?罢了罢了,今日我倒是头一遭听到你这个小丫头一口气说了这些许话同我,也着实让我震惊了些。眼下,你也是瞧着我有恙在身,也不愿顾着什么规矩,反倒说教起我来了?”
若水知道,杜思蕊并非真的是在埋怨训斥自己越了规矩,可她心疼她,也是实打实的心疼着,“小姐,奴婢只是觉得,小侯爷虽然是值得小姐托付终身的人,可你也用不着让自己卑微到尘埃了吧?”
若水虽然未曾涉及红尘情事,可她日日都跟在杜思蕊身边,她看的出来,杜思蕊待白冰的心意究竟有多真,所以,她能够从杜思蕊的话语中,感受得到,杜思蕊如今又是有多卑微的爱慕着白冰。
然而,这一份深沉的爱,所有人看来都是沉默无言的,可于白冰来讲,竟然会觉得是一种负担,是意图加之在他身上的一层桎梏枷锁。这是若水怎样也无法明白的事情,杜思蕊的种种付出,她尽数看在眼里,她又如何舍得再让杜思蕊这般卑微下去?
杜思蕊不愿多说什么,又是一声叹息,打发了若水,“若水,我有些乏了,你且下去吧,若是有事儿,我再唤你。”
“是,小姐。”若水应着,缓缓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若水心中拿定了主意,趁着杜思蕊入睡,她叮嘱韩元在门外守着,自己则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门口,若水瞧着白冰伏案认真研读兵书的模样,一缕阳光倾泻而下,棱角分明的容颜,着实让女子怦然心动,也就在这一瞬,若水终于明白,为何杜思蕊会对白冰一见倾心了。
她沉沉的吸了一口气,站在门口,轻声说道,“奴婢若水,有事儿求见小侯爷。”
听了这话,白冰放下手中的兵书,闻声朝门外看了一眼,道,“进来吧。”
话落,白冰看着若水一步步走进,又看着若水行了个大礼后起身,心中有些微样的感觉,开口问道,“若水,你行这般大礼,是为何事?”
若水吐出一口气,抬眸望着白冰,一字一句道,“小侯爷,奴婢知道,今日奴婢所言,或许会另小侯爷心中不悦,若是惹了小侯爷恼怒,还请小侯爷只责罚若水一人,莫要牵累我家小姐。”
这话让白冰一头雾水,有些讶异的望着若水,问道,“若水,四皇妃可是出了什么事儿?可要我差人去盛宁将军府将浅浅请来瞧瞧?”
若水摇了摇头,望着白冰,说道,“小侯爷,想来小侯爷也是知晓了我家小姐待您的一番心意,或许,在您看来,这份情谊,日后您即便是接受了,也不过是碍于皇后娘娘的懿旨,以及王妃的一番嘱托,可您却从来不知,我家小姐待您当真是真情实意啊!奴婢自小跟在小姐身边,多年来,小姐对小侯爷早已倾心,至今无法忘怀。如今,小姐虽担着四皇妃的名分,可她这一番作为,想来小侯爷也是知晓原因的,不是吗?可若只是王妃的一番安排,小姐又怎会毫不犹豫的便应承了下来?小侯爷只知,小姐大婚后服用了红花,导致以后都无法再孕,真真是断了这母子的情分,可小侯爷却不知,那红花,依着云彤的用量,是丝毫不会有这般后果的,最多调养几年,还是有机会的。可小姐一心念着小侯爷,小姐在知晓云彤用意之后,拒绝了王妃事先着人准备好的保息药,反而加大了红花的剂量,自断了后路……此外,小侯爷在营洲身受重伤的那些时日,小姐也是日日担心,吃斋念佛,乞求上苍能够庇佑小侯爷安然度过危机,可她的这份惦念,终究要藏着掖着。小侯爷,奴婢说了这些许失了分寸的话,还望小侯爷见谅,奴婢只求小侯爷能够试着回头看看,或许,您就能够发现我家小姐的好了……”
若水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足足让白冰愣住了许久,他摆了摆手,让若水离开,可若水的人是离开了,她说的那一番话,始终萦绕在白冰的耳边……
往事历历在目,初见时的美好,也映客在白冰的脑海之中,只是,他们三人,正应了那一句话: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却看向了别人!
白冰深刻的知道,云浅从来都不属于自己,即便是儿时,他就知道,云浅并非他池中之物,他不过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子,可这显赫的身世,又如何比得过年少有为的夜无殇?他深知默默地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心酸,杜思蕊是如此,可他又何尝不是这般陷入了单相思的苦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