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怎的,白冰独自一人在书房带到了深夜,鬼使神差的,他竟然从书房走出来,离开了忠勇侯府,朝着盛宁将军府走去。
他本想从大门进入,可想了想,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既然已知是无果的,又何苦继续执念下去?今日一见,倒不如远远看上一眼,此后,也便放手吧……”
话落,白冰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而去了西南角的偏门,从那儿翻墙而入,恰好落入云浅的浅祥院中。
只是,白冰刚走到偏门这儿,就看到两道人影坐在浅祥院中的屋顶上。仔细一看,是云浅同另一个陌生的银发男子,这让白冰顿时心生狐疑,稳住自己的气息,躲在一处暗角,远远地盯着看。
云浅抱着双膝,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抬眸望着天空的圆月,低语道,“师父,你说,这断肠谷,究竟是不是如同世人所传闻的那样,颇为神秘啊?”
男子闻言,扭头看向了云浅,眸光闪闪,喉结上下动了一下,问道,“为何你这般好奇断肠谷的事儿?还几次三番的传信于我,求着我定要寻到断肠谷。”
闻言,云浅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了男子,神情颇有些严肃,紧紧盯着男子的双眸,说道,“不知为何,越是听了有关断肠谷的传闻,我便越发觉得,师父似乎和断肠谷有些渊源也说不定。不知徒儿的猜测,是否猜对了?”
男子眸色未变,勾唇一笑,抬手拍了拍云浅的脑袋,站了起来,说道,“断肠谷所言非虚,即便是为师,也很难寻到踪迹。”
云浅眉头微挑,抬起手朝着男子的脸上伸了过去。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男子的面具时,她的手腕被男子直接禁锢住。
见状,云浅清冷一笑,视线落在男子的手上,“师父,若非你不是断肠谷的人,又为何从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即便是我,也不能瞧上一眼吗?还是说,若是这一眼,我瞧见了,便必死无疑了?”
不等男子回话,云浅接着道,“倘若师父真的因我见了师父的真面目,便杀了我,那么,这便说明,师父就是断肠谷的人!”
话落,云浅收回自己的手,从屋檐上站了起来,低眸凝望着男子。
男子淡然一笑,侧身而立,“你素来心思敏捷,只是,有些事儿,太过敏感,与你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
“师父,这些年来,你教我医术,教我功夫,教我如何炼药解毒,教我如何辨识人心,可时至今日,师父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当日,我在杜府医治杜夫人,也是师父千里传音,指点我写了药方。师父担得上是一位隐匿高人,可身为师父的徒儿,我却从不知师父名讳是何。”
云浅故意拿名讳一事试探她的师父,而彼时,她早已飞鸽传书,让姬无情在寻找断肠谷所在之处的时候,也探查一下断肠谷谷主的名讳。
男子扭头深看了一眼云浅,眼神颇为复杂,可他再一次对名讳一事避而不谈。
眼见着男子又要抽身离去,云浅眉头一皱,追了上去。加之云浅迫切的想要看清楚,那张面具之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张面孔,故而取出了手里剑,步步紧追,也步步紧逼。
见到云浅手中的手里剑,男子眸光微微一冷,道,“浅浅,你和踏雪山庄少主的关系,还真是非比寻常啊!”
“我和姬无情义结金兰,此事师父也是只晓得,又何必这般讶异?”云浅一边去夺男子的面具,一边回复了一句。
男子双手背后,只一味地闪躲,没有丝毫想要发动攻击的架势,忽而眉头一皱,视线一下子便锁定在了躲在黑暗之中的白冰身上,一个侧闪,紧接着,便闪身来到了白冰跟前,眸光阴寒嗜血,双手紧固住白冰的脖子,杀意凌凌。
白冰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惶恐,他几经沙场,可从未像今日这般,浑身汗毛都叫嚣着恐惧与不安,脊骨发凉。这人的速度太过快,堪比闪电一般。
云浅也追了过来,可当她看到被男子掐住脖子,面色通红的白冰后,云浅眼神一冷,低吼一声,道,“放开他!”
男子淡漠疏冷的眸光从白冰身上移开,侧身看向了云浅,冷声道,“为何?方才,他都看到了!”
“怎么,他不过是看到罢了,又不曾多说什么,为何不肯放过他!”云浅面露急色,心中也隐隐有些胆怯。
她认识眼前这个被他称之为“师父”的男子已有多年,可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那么温婉如玉,从未像今天这般弑杀!
“他若说了些什么,一切都晚了!不过,他也没有机会去说些什么!”
“你敢杀了他,就先杀了我!”云浅说着,将手里剑变成了一柄长剑,直指男子。
看见云浅这般护着自己,白冰的心先是一暖,随即是撕裂般的疼痛。他知道,云浅心中所爱之人是夜无殇,而他还是不死心,前去问过云浅的心意,他得到的答案,不过是早已注定的答案罢了。
白冰深知,感情的事儿,是两情相悦才会幸福美满的,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他是懂得,所以,他才选择去放手……
可偏偏,他前来告别自己的心中暗恋的挚爱时,却遇到这样一个神秘男子,眼下,自己的性命,或许也转瞬即逝……绝望莫名的席卷了全身,白冰看向云浅的眸光中,也多了几分不舍。
男子手上的力度,因云浅的这一番威胁话语而加重了几分,声音也越发的清冷,“浅浅,你竟然为了他,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于我?”
“他不是外人,是我表哥!是我的亲人!我曾说过,这一生,我断不会让自己的亲人和所爱之人受到丝毫的伤害!”云浅几近嘶吼着,看了白冰一眼,眸光也越发急迫。
男子有些呆了,他没想到云浅和他手中的男子竟然是亲戚关系,而云浅的话,让他想起初见云浅时,云浅双眸中的滔天恨意,清冷决然的声音,说着此生要舍命相护自己所爱之人和亲人,也要让曾伤过她的人,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