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云浅牵起万灵儿的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杜府。

而后,两道身影从假山后缓缓走了出来,彼此对视了一眼,面露胆怯之色,什么也没说,深看了一眼消失在杜府门口的云浅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而离开了。

躲在忠勇侯府调养了几日,杜思蕊的身子确然好了许多。难得下了几日的大雪之后,天放了晴,杜思蕊由若水扶着,来到院中小坐。韩元远远地站在一旁守着。

白冰端着云浅新配的药走来,和韩元点了点头后,走到了杜思蕊面前,将药放在了她面前的圆桌上,轻声道,“这药是昨日浅浅来为你诊过脉之后,新配的药方,你且趁热喝了吧。”

杜思蕊瞧了一眼面前冒着热气的汤药,温顺的点了点头,端着药碗凑到嘴边,苦涩之味瞬间涌入鼻腔之中,可她不过是微微蹙了一下眉头,而后脖子一仰,很快便将药一饮而尽。

见着杜思蕊放下空碗,若水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果脯,打开巾帕,取了一枚递给了杜思蕊,“小姐,吃个果脯换换味道吧。”

杜思蕊接过后,看向了若水,吩咐道,“若水,你且退下吧,我有话想要单独于小侯爷说。”

闻言,若水瞧了一眼白冰,什么也没说,俯身退到了一旁候着。

杜思蕊瞧着依旧站着的白冰,笑问道,“小侯爷不坐下吗?”

白冰一怔,而后才甩了一下衣摆,坐在了杜思蕊对面,却侧着脸,问道,“不知四王妃想与臣说些什么?”

杜思蕊微微垂眸,轻声开口说道,“昨日姐姐漏液前来为思蕊诊脉,思蕊也是瞧见了小侯爷看姐姐的眼神,柔情似水,想来,小侯爷心中之人,必然是姐姐吧?”

闻言,白冰怔住,扭头看向了杜思蕊,他猜不到杜思蕊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故而也没有着急开口接话。

杜思蕊见着白冰如此紧张的模样,莞尔一笑,道,“思蕊自小就知道一个道理,宁为寒门妻,不为高门妾。况乎今时今日,思蕊也非完璧之身,即便是日后做一个小妾,想来也是配不上小侯爷的,思蕊也知,自己的一番心思,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如今既然已知小侯爷的心思,思蕊自然是不会拿此事来拘束小侯爷。思蕊只想小侯爷明白,思蕊待小侯爷的心意是真心的,若是此生能成为小侯爷的红尘知己,思蕊此生无怨!小侯爷英俊神武,风流倜傥,家世不凡,年轻有为,他日自当有更好的女子相伴左右,与小侯爷共结连理!倘若能看着小侯爷幸福,思蕊也会觉得幸福。”

白冰更加怔住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杜思蕊支开身边的婢女,就是为了同他说这一番深情的告白之语,一时间,他傻傻地呆住,静静地望着杜思蕊,有些微讶的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白冰知道,杜思蕊也知道,于白冰而言,他若成婚,必然会有一个侯府夫人,其次是几房侧夫人,最后才是妾室,而杜思蕊好歹也是刑部侍郎之女,依着皇后的意思,他日也是册封杜思蕊为郡主,再赐婚给白冰,可若还让杜思蕊为一妾室,岂非自降身份了?

白冰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杜思蕊待他的心意,竟然卑微到了这般程度……她这是何必呢?

沉默随之而来,横亘在两人之间。不知过了多久,白冰才找回自己的思绪,清了清嗓子,缓解了这片刻的尴尬气氛,开口说道,“四王妃,臣……四王妃情深义重,臣此生……怕是无福消受……四王妃为浅浅所做的一切,臣无以为报,此生也定会守护好四王妃……只是……”

“只是,你我之间,终究只是君臣之礼罢了,是吗?”杜思蕊面上笑的云淡风轻,可心里却是酸涩不已,**起层层涟漪。

今日的杜思蕊,着实让白冰惊愕不已,他忽然发觉,自己的舌头仿佛在此刻打了结,怎么也解不开。

杜思蕊抬起胳膊,宽大的水袖恰好掩住她的半张脸,只露出好看的凤眼,波光流转,闪着清澈的光芒,可这光芒之中,隐隐透着一缕酸涩。

“小侯爷的心,思蕊是知晓的,所以,思蕊也不奢求什么,也无需小侯爷为思蕊做些什么。浅浅姐姐堪称女中豪杰,思蕊佩服万千,也是心甘情愿为姐姐做任何事,不求任何回报。倒是思蕊,却累的姐姐百般劳累,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浅浅行事一向周密,新年封赏一事,她也处理的井井有条,博得皇上和皇后的赞誉,想来除夕宫宴,也定然置办妥当了。”白冰说着,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道,“大雪初停,虽有太阳,可终究是寒冷的,四王妃方才服了药,也该回房好生休养了。臣还有公事要处理,先告辞了。”

话落,白冰也不等杜思蕊再说些什么,直接转身,像是逃离一般,快速离去。

望着白冰的背影,杜思蕊自嘲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在你眼里,我就这般无足轻重吗?你对我的好,都只是因为,这一切都是浅浅的嘱托吗?”

见白冰走后,若水走上前来,望着杜思蕊失魂落魄的模样,着实有些疼惜,“小姐……小侯爷他……”

杜思蕊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起了身,道,“罢了,他心里无我,眼里也无我,我又何苦强求?扶我回去休息吧。”

“小姐,你何苦说这些丧气话?或许,是小侯爷还未看见你的好,待你们相处久了,他定会发觉你的好,再对你情根深种,也未可知啊!”若水搀扶着杜思蕊回到了卧房,躺到了**,柔声宽慰着。

杜思蕊拉过被子盖好,清浅一笑,道,“若水,你无须这般宽慰我,我自是知道的,这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一路走来,我算是知晓,皇室之中,举步维艰,处处都透着险恶,眼下,我连自己的性命都护不住,又何谈其他?”

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