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秣一袭白衣,如天神一般,突然出现在即将硬碰硬的两家之间。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就是天生有优势。一时之间,赵家门口突然安静了下来,那妇人愣愣瞧着俊美得像画上仙人一般的景秣,张着嘴,却忘了哭。

她身边的汉子见此,狠狠瞪向景秣:“你这个小白脸,休要胡言乱语。”

景秣微微一笑,如春花绽放,让人不禁心旷神怡:“这位兄台,你这两日有没有夜梦盗汗、心慌气短的症状?”

汉子冲口而出:“没有!”另一个妇人却拉了拉他的胳膊,瞧了眼景秣,欲言又止。

景秣笑了笑,走到方才与将离说话的陈大爷身前,细细瞧了他一番,道:“您最近时常感觉口干舌燥,十分怕热吧?”那陈大爷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呆了片刻,道:“对啊,你怎么知道?”

景秣却仍是一副嘴角上扬、人畜无害的和善模样:“少吃点西瓜,别喝冷水。晚上也别贪凉不盖毯子。”

陈大爷吃惊地看着景秣:“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西瓜,晚上睡觉不盖毯子?!”

景秣道:“因为我是大夫,并且自认医术还很不错。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们都瞧瞧,分文不收。”

见景秣这么一说,当即有几人上前让景秣瞧,景秣皆没切脉,只凭“望闻问”便道出了那几人的小病小痛,又做了简单的医嘱。很快的,景秣就被人当做神医包围了。

景秣举起手,高声道:“各位稍等片刻。”

大夫在什么时候都是深受众人尊敬的,更何况是医术高超、长相俊美的神医呢?景秣毫发不乱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对那几位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苦主家人道:“那位夫人有心疾,若再这般情绪激动,一旦病情加重,后果不堪设想。你们若不信,可去询问扬州乃至天下的大夫,费用我出。”

那妇人的脸瞬间便白了,景秣方才早已展示出了他高超的医术,更何况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虽没有看过大夫,但偶尔的心绞痛却已说明景秣所言非虚。

她再不敢嚎啕大哭了。她已经失去了丈夫,若自己再有事,几个孩子怎么办?

景秣对方才冲他吼的男子道:“兄台怎么称呼?”

那汉子回:“宋成才。”

景秣点点头:“好名字,我姓景,你可以叫我景大夫。”

见宋成才不语,他继续道:“宋兄,你方才说,今日来此是为了找赵家讨还一个公道吧?”

宋成才道:“不错!”

景秣指指不远处几骑踏尘而来的马匹,道:“还你公道的人来了。”

马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到了赵家门口,几位身穿官家常服的男子从马上一跃而下,其中便有江南第一神捕顾翰飞。

景秣朝勾起唇角,朝顾翰飞微微一笑。后者却白了他一眼,行至将离的面前:“四小姐,你派人来报有案情?”

将离指指棺材:“里面的人死因有异。”

宋成才立刻跳了起来:“胡说八道,我大哥就是被你们赵家害死的!”

将离道:“口说无凭。顾捕头,请仵作验尸吧,如果证实是死于赵家的药方,赵家负全部责任;但若不是,我便要告这位宋成才,污蔑赵家,并且在赵家门口意图不轨,也请顾捕头还我赵家一个公道。”

宋成才大声呵斥:“谁污蔑你们赵家了!你再说说看?!”说着就要冲向将离。

顾翰飞一个闪身拦在他面前,厉声道:“官府在此办案,不得无礼。”

宋成才顿时没了声响,顾翰飞继续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到底真相如何,看验尸结果。景大夫,有劳。”时间紧迫,顾不上带仵作,幸好有景秣这位现成大夫在,不用白不用。

宋家人见要验尸,自然不愿,无奈有顾翰飞在,只能缩到一边。

顾翰飞让手下将棺木抬到顾家门外的一处空地上,又将围观百姓驱散至十丈外,这才打开棺木,让景秣验尸。

因死了一日不到,尸体还未腐烂,景秣查检查起来还算轻松,不到半个时辰,便从头到脚仔仔细细验完了。

赵家下人很贴心地端来一盆水,景秣洗干净手,道:“死于瘤症恶化。”

宋成才睚眦欲裂,挺着脖子吼道:“姓赵的,你们还有什么好说?”

景秣拍拍他的肩:“宋兄,别急,我还没说完呢。”他又走到将离面前伸出手,“那张据说能治愈瘤症的方子呢?”

将离叫了声照赵管家,赵管家赶紧取来,恭敬递给景秣。景秣仔细瞧了两遍,对顾翰飞道:“这张方子里,并没有可导致瘤症恶化的药材。”

此话一出,宋成才傻了:“这怎么可能,肯定是赵家的方子害死我大哥的……”话说到这里,却说不下去了。方才景秣早已展示了他的医术,质疑景秣说谎或者验尸有误,都站不住脚。

景秣对宋成才温和道:“宋兄,我还是方才那句话,若你不相信我的判断,大可找全大晏的大夫或是仵作来,钱由我出。”

景秣如春风化雨一般的和善,加上一张让人觉得无比纯良的俊颜,让宋成才无法说出反驳的话:“我——我相信景大夫。可如果不是这张方子害死我大哥,那又是谁?”

景秣指指顾翰飞:“这就要顾捕头查了。不过呢,按我方才检查宋大哥的尸体来看,应该是食用了某种能导致瘤症恶化的吃食。我想和顾捕头一起去你家瞧瞧,查查线索。”说着,他又指了指棺材,“还是让宋大哥入土为安吧。”

宋成才虽然鲁莽蛮横,却也不是没心没肝,他大哥既然死因有异,他自然是想查出真凶,于是唤了宋家子弟和妻子大嫂,抬起棺材便往家走,给顾翰飞和景秣带路。

临行前,景秣对围观人群大声道:“我已给宋大哥验过尸,确认他的死因与赵家的方子无关。”人群立刻哗然一片,景秣示意大家安静,“方才我说,可以给大家免费看病,分文不收,但今日怕是不行了。三日后,我在如意坊的赵家药铺坐诊一天,大家尽管前来。”

言罢,他远远地看向将离,朝她微微颔了颔首,便大步朝宋成才等人追去。

夏日的阳光,穿过长街两旁层层叠叠的树叶,散去了刺目的光华,剩下柔和的斑斓,细细碎碎地落在景秣洁白干净的长衫上。他迈开长腿,衣袂浮动,便是一片流光四溢,美如景致。

将离不由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