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离!”大大的笑脸如夏日的太阳一般,映入了将离的眼帘。
将离鼻子一酸,眼眶顿时红了。这些日子的压力之大,让她甚至都萌生了带着钱财跑路的打算。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景秣是她唯一可以倾诉、可以信赖的朋友。
景秣微微睁大了好看的眼睛:“小将离,我能理解为你这是见到我激动得要哭了吗?”
将离深吸一口气,眨眨眼睛将泪水逼回:“请在叫我名字的时候,把‘小’字去掉,谢谢!”
景秣十分从善若流:“好的。将离,我能理解为你这是见到我激动得要哭了吗?”
将离一头黑线,别过头去雪雁说:“小厨房的点心做好了吗?没做好,催一催,做好了,端过来。”
景秣的注意力立刻转到了吃上:“做了哪些点心啊?不用麻烦了,我直接去找小米糕吧!”说罢,拔腿就要跑。
将离气结,这大吃货,难为她方才还感动得心潮澎湃呢。
“不好了,出事了!”
不用看,将离也知道又是赵管家。
“赵管家,你来桃夭居能有一次是带着欢快、喜悦的心情进门的吗?”将离真是要给这位老头跪了,“你再多来几次,我迟早要被你吓死。”
赵管家很是委屈,他老胳膊老腿的,才是要迟早被吓死的那个好吧。
“说吧,又怎么了?”
“又有个吃了赵家药铺开的药方的病患死了,死者家属抬着棺材赌在赵府门口不肯走呢!”赵管家哭丧着脸,一口气说完。
将离皱着眉头,对赵管家道:“去请顾捕头来。”然后将头转向景秣,“走,一起去门口,事情的经过我路上和你讲。”
景秣见将离一副凝重的表情,便也收了嬉皮笑脸,将包裹扔给雪雁,随将离往门口行去。
赵家后院大,两人快到门口的时候,将离差不多将前因后果简单说完。景秣是何等聪明,一下就明白了将离叫他一同前去的缘由:“你怀疑死者死因有异,想要我去验尸?”
将离点头,这就是两人间的默契。仿佛吃了一粒定心丸,心中安定了许多。
赵府门口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一台棺材停在大门正中间,几个披麻戴孝的大汉破口大骂赵家无良不得好死,两个妇人的铺在棺材上嚎啕大哭,四周更是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四邻。
“赵家作孽啊,弄假药方骗人钱财,害人性命!”邻居甲长叹一声。
“赵家做生意向来是童叟无欺的,是不是遭人陷害了?”邻居乙有所怀疑。
“什么童叟无欺,都是骗人的!赵老爷去北方生意,黄河决堤啊,估计是回不来了。没个男人撑着的赵家,怎么可能还好好做生意?”邻居丙不屑地翻着白眼。
“听说现在掌家的是四小姐,还没及笄呢,懂什么?你看现在,都闹大半天了,也不见她出来,肯定是吓得躲在房里哭吧。”邻居丁猜测内情。
……
议论声起此彼伏,赵家门口跟个菜场似的。
将离正要出去,景秣却一把拉住了她:“别去,这些人是不讲道理的,怕会动粗。你待着,我去。”
将离却将手从他掌心挣脱:“如果这时候赵家的掌家人不站出来,即使能洗清冤白,赵家的气节也丢了,以后又如何在商界立足?”
将离朝他展颜一笑:“不过我也不傻。”转头叫了声“赵七”,赵七和几个家丁扛着大刀跑了过来。
景秣的心砰砰直跳,将离那笑,狡黠中带着几分俏皮,清丽的眉眼绽放如花,美得夺他心魄。
在他呆愣的时候,将离已经在赵七等一众家丁的护卫下,气势汹汹地走到了苦主的面前。
那几个汉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将离,粗声粗气地说:“叫你们家掌事的出来!”
将离挺直了腰杆,并不示弱:“我就是。你们今日来此为何,请直讲。”
其中一个汉子道:“赵家这是孽造得太多,人都死绝了吗?你一个小姑娘顶什么事。”
将离扫了他一眼,大声道:“难道你来,就是为了在门口羞辱我赵家一番?如果是这样,那好,等到了衙门,我相信街坊四邻也能替我作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们就是来赵家找麻烦的!”说罢,她看向那位方才说她肯定躲在房里哭的男子,“陈大爷,您愿意替我赵家作证的吧?”
那位大爷方才也就一嘴碎,随便扯了几句,哪想到突然被人齐刷刷围观,一惊之下,又听赵家娇滴滴的小姐,竟然能认出他,叫他一声“大爷”,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充分满足,不由得有些飘飘然了:“是是,那是自然的。”
将离颇为感激地朝他行了个礼:“多谢陈大爷。”亏得百灵,让将离能认出几位街坊四邻来。
汉子怒了:“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赵家害死我大哥,竟然反咬我们宋家找你们赵家麻烦?”
将离最烦的就是和说不清话、搞不清楚要做什么的人打交道,但死者为大,看在死者的份上,她还是又问了一遍:“那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汉子扯着嗓子叫道:“要你们赵家还我们公道!”
将离道:“赵家无法还你们公道,能将这件事弄明白的只有官府和仵作。赵家药铺方子的事,府衙已经开始查了。我已经派人去请顾捕头,待他来,相信定能将这件事差得水落石出,我们耐心等候便是。”
听闻顾翰飞要来,那汉子不由得有些怂了。今日他将棺材抬过来,本就是为了向赵家索要赔款,私下了事,可没想到的是,人一多,他倒不好将这事说出口。若等顾翰飞一到,那便是只能入府衙解决了。
狠了狠心,汉子同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抬起棺材就往赵家冲:“那好,先给我大哥找个地歇脚!”苦主开始蛮不讲理了。
将离毫不示弱,示意了下赵七。赵七和几个家丁拔刀上前两步。
趴在棺材上的妇人突然大声嚎叫了起来:“赵家害死我相公,又要杀了我们啊!赵家要杀人了……”
场面顿时又乱了起来,一道清朗的男音高声响起:“这位夫人,你要再喊几声,怕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