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皇兄也没急着让她回去,等她玩够了,累了再回去也不迟。
何况现在她的身边还带着一个不知道该去哪里的齐渊,她总不能放任他不管。
“等你找到你的家人,我也该回去了。”
季如雪不大肯定地写道。但是若是齐渊确实找到了他的家人,她还一直游**在外也无事可做,倒不如早早回了北武国。
“客官,这是你们点的菜!”
小二高声一喝,把两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端着托盘的人,逐样逐样地把托盘上那一碟碟点心往桌子上放,每一碟点心都精致小巧,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季如雪的口水一下就从口腔里溢了出来,正在反抗的肚子也没有消停。
各种各样香气喷喷的菜品摆满了一桌,季如雪忍住想要动筷子的想法,仔细听小二核对碟子的数目,又数了数菜单上列着的数目和样式,确认无误以后,这才领着人退了下去。
“擦擦口水,趁热吃。”
齐渊一直在关注着季如雪脸上的表情。
他清楚地看到小二走了以后,季如雪脸上露出一副小馋猫的样子,他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把放得离两人稍有些远的筷子拿来递给季如雪。
季如雪抓住了筷子就动手,夹住一块绿豆糕就往嘴里面送。
七里香里的食物就像是他们招牌一样,让人七里之外都能够闻到香味,口留余香。
齐渊看着季如雪的吃相,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他悠悠地夹起一棵盐水菜心,放在碗里,对折又对折了以后才往嘴里放,不紧不慢的模样更显得他优雅。
这样的优雅和在一旁不顾吃相的季如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如雪一口一勺地塞着饭菜,直到被呛得咳起来才停住了手。
“你这般着急做什么,又没有人会和你抢,不急。”
齐渊好笑地看着季如雪鼓着一嘴的菜,想要咳嗽却咳不出来,憋得脸紫红紫红的狼狈模样,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季如雪连忙喝了口茶,把满嘴的食物咽了下去,面色才恢复过来。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齐渊,确实是觉得自己吃得是有一些着急了,这才装模作样地捏起一方帕子,轻轻地擦了擦嘴角上沾着的油渍,这才也跟着优雅地吃了起来。
“装模作样!”
季如雪这一系列的动作全被齐渊看在了眼里,他忍不住嫌弃地说道。
季如雪恶狠狠瞪了齐渊一眼。她吃成什么样又不需要他看,他凭什么嫌弃她!
再说了,她在皇宫里面被人约束地优雅地吃饭已经厌恶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够在外面自由自在的,她吃个饭还要被人嫌弃!季如雪朝齐渊做了个鬼脸,埋头继续吃饭。
齐渊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笑声。
他正准备说什么,突然被一楼传来的叫骂声给打断了。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给我狠狠地打!这个采花贼,抓住他不能让他祸害别人!”
随着这一声叫骂,随后就是各种人的惊呼声,一时间,整个七里香内就变得喧闹了起来,就连坐在隔壁桌的人也纷纷起了身,跑到了最吵的位置去看热闹去了。
吃着饭的季如雪手里一顿,奇怪地看了一眼一楼,转眼看向齐渊。
齐渊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朝下面人群之中看了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先吃饭,等一会儿人没那么多了我再去看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光凭刚才的叫骂声,也能猜出是抓住了采花贼。
这光天化日之下都有采花贼,看来襄州的治安并没有想象中的好。
季如雪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专心致志地看向了一楼发生的事情。只见一群人围拥在一楼至二楼的楼梯间处,让本就人多拥挤的七里香显得更是人头济济。
在这人群的中心,是几个拿着板凳想要打架的粗汉和一个玉面公子。
一个在不断地抽泣的姑娘站在被人让开的一块空地上,抽抽搭搭地委屈道:“刚才小女子正准备去二楼吃饭,就被他从裙子底下撩起了裙子,小女子,小女子不活了!”
季如雪听着姑娘的呢哝的声音浑身不舒服。这到底是在撒娇还是在哭诉?
“我没有!我只是为了进来才迫不得己猫腰,没想到撞上了她!”
说话的正是想要从七里香门外用龟缩神功挤进来的桃央。他一张风流倜傥的脸上现在已经被人打肿了,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浑身没有一块完好之处。
他刚才只不过是弯腰弯得有点低,被人挤得一不小心撞上了这个姑娘,哪里是采花贼?
更何况他的眼光也没有这么低俗吧?桃央轻蔑地看了一眼在抽泣的姑娘。就她长得这般歪瓜裂枣的模样,他还看不上眼!只是他现在被人冤枉,怎么洗也洗不清了。
“对!刚才我也被人扒了裙子,看来就是他!打死他,一定要打死他!”
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又有一个来指控桃央的姑娘站了出来,哭得稀里糊涂的。
“这要我们以后怎么嫁出去!我们的清白!”
两个同病相怜的姑娘像是找到了同类,对视一眼,竟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起来。
季如雪看着两个姑娘夸张的模样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不得不说她们两个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长成这副模样哪有几个人想对她们下手?
“打死他!打死他!打死这个采花贼!”
桃央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护,一下又一下的板子又纷纷向他打来。他忍住了想要回击的冲动,不停地抱头求饶。
“把他送到官府去!这样人渣子,就应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人群沸腾了起来,他们都在为两个姑娘的遭遇感到同情和激愤。
被人围住又不能动手的桃央不停地在躲着纷纷落下的板子。虽然对于他这样的习武之人而言,这样小小的板子砸在他身上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他毕竟不是铜体铁骨,也是会痛的。
“我真的是被冤枉的!这一切都是误会!”
桃央悲壮地高声大喊起来。
他不过只是想进来吃顿饭,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看来自从他接下了这个任务以后,诸事不顺,他现在还没有找到齐渊,自己就先要被人打死了。
季如雪听着他的惨叫声微微皱了皱眉头。
齐渊顺着季如雪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看到被人打得还手的桃央,一下站起了身。
虽然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齐渊还是看不得有人被活活打死,他从楼上走了下去,一只手抓住了正好落下的板子,厉声喝道:“住手!”
被打的人即便是采花贼,理应被打,但按他们这么个打法定会出人命。
人们的眼睛霎时间被这个几乎是从天而降的男人所吸引住了。
他们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忘记了他们要做的事情,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凌然鹤立在人群之中的,宛若君王般的男人。他眉眼中的嗜血震喝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季如雪才发现,平日里只是沉默不多话的齐渊只有在眉目露出杀气的时候是最惹人注目的。
“你,你想怎么样!你是不是也是他的帮凶?”
被齐渊抓住板子而动弹不得的男人吹鼻子瞪眼地骂道:“不然你为什么要帮一个采花贼?”
齐渊看得出他这只是在硬着头皮逞能,这个男人的眼里充斥的满是恐惧。
男人看着齐渊的眼神,觉得自己身上像是什么都没有,一眼就能被齐渊看出一般。
“你看,看着我,做什么!”
男人抓着板子的手一软,又故作生气地狠狠地把手一甩,朝着一直盯着他看的齐渊喝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一伙的!”
齐渊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微微一抓,只听到咔嚓一声,板子从他的手处裂开了一条缝。
缝慢慢地蔓延上去,一块木板逐渐裂成了两块,直至最后化成粉末。
季如雪知道齐渊这只是在假装生气,看着已经被齐渊控制住的场面,继续吃起了菜。
怕是这所有的人里面,也就只有她还有心思继续吃饭了。
在场的人再一次被齐渊的行为所惊呆,他们呆若木鸡地看着齐渊,没有人做出反应。
“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桃央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躲在了齐渊的身后。
他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正是他此行要保护的人。
不然,他宁愿亮出自己的身份也不会躲在齐渊的背后受人保护的。
他堂堂江湖前十的高手现在居然要躲在一个大男人背后,他只怕他还没找到齐渊,就已经被人活活打死了。他装作瑟瑟发抖地探出一个头,还能看得出貌美的脸上僵硬地做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你们都不听我解释,我难道要被你们活活打死吗?”
“各位,”
齐渊停顿了一下,“我不是帮凶——我也不认识他。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还是交给衙门来处理比较好。你们这般打下去,会活活打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