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几日刻苦的练习,季如雪的字现在已有很大的改观,虽然还是没有到清秀的地步,至少比原来看都看不入眼的字好看了很多,工整了不少。

“没有。走一步看一步,既然已经到了襄州,我们接着往下走,去水阳。”

从襄州到京城,只需要经过水阳和长里两个小县城,按照齐渊的想法,他这必定会经过京城。季如雪的心里时刻谨记着洪兴所说的,不能带齐渊去京城的话,她立即制止道:“去益州。”

齐渊看着宣纸上写的大大的“益州”

二字,不明白为何她要去那里。

“水阳和长里只是两个小小的县城,我们去了也必定不会有收获。”

季如雪看到齐渊眼里的不解,为了掩饰自己心里的想法,立即写道。

齐渊看了一眼纸上的字,又看了一眼神色不明的季如雪,忽然冷笑起来。

季如雪心下一咯噔。她完全不知道齐渊这个冷笑之下所代表的意思。难不成是他看出了什么?

齐渊把**散落的行囊收拾起来,低沉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去长里?既然你觉得这两个地方不和你胃口,我们就去襄州。”

他在这里根本找不到任何关于自己身世的消息,留着倒不如继续往下走。

既然无处可去,也没有特定的地方,他就当做是陪季如雪到处走走。

“你是不是还想要找回以前的身世?”

季如雪一直希望能够劝齐渊停止寻找身世,若是过去的事情过于沉重,她担心齐渊会一时间接受不了。可现在一看齐渊的模样,就知道他没有这个心思。

季如雪的想法确实不错,齐渊根本就没有打算放弃停止找寻过去的身世。

齐渊在襄州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他打算从另一个方面切入寻找身世。

他点点头,把收拾好的行囊背起来,带着季如雪准备去向洪兴到别。

“难道你以前的身世就那么重要吗?”

季如雪不理解为何齐渊要如此固执于寻找身世。

“你是有家的人吧?”

齐渊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了季如雪,眼里流露出冷意,“你体会不到我这样失去了记忆,又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人的无力和难受。”

季如雪其实知道齐渊心里的痛苦。

她经常在深夜里被正在和梦魇抗争的痛苦的齐渊吵醒,看到他额头上布满冷汗,紧锁的眉头永远打不开,心里就一阵难受。她身为医者,却解决不了他的心病。

她没有回答齐渊的问题,只是任由地看他走出房间而没有阻止。

刚收到来自京城消息的洪兴还没想到要怎么回复,就看到远远走来的齐渊,他连忙收好宣纸,不等齐渊开口就先说道:“你怎么来了?我正想去找你。”

洪兴注意到齐渊背上背着的行囊,奇怪地指了指,说道:“你要离开?”

“这段时间劳烦您为我们提供落脚点,但是我们不能一直麻烦您,所以我们打算离开。”

“想好去哪里了吗?”

洪兴捏着宣纸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尽量自然地说道,“武林大会刚结束,武林人士应该还聚集在襄州周围的县城乡市里,你们不方便离开。”

他刚刚才收到京城里来的让他好好保护齐渊的信,看来京城里陆陆续续有人知道了齐渊还活着的消息。他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要把齐渊留在武林盟府里,不让他乱走动。

由上一次齐渊被人刺杀就可以看得出洛紫枫想要把齐渊除掉的心有多么坚决。

现在知道齐渊活着的人越来越多,想要杀害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若是不能够好好保护好齐渊,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益州。”

齐渊显然心情不佳,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洪兴手中的宣纸,行了个抱拳礼,对洪兴鞠躬道,“我和季如雪的心意已决,只是这几日的恩情我们无以回报。”

洪兴一看齐渊的模样就知道留不住他,倒也不再勉强:“若有困难,尽管来找我。”

齐渊又行了礼才离开,洪兴看他走远才唤出躲在暗处的暗卫:“派人时刻监视齐渊,如果他的周围有出现异样,立即清理掉,回来把消息带给我。”

他现在能做到的只能是暗中安排人保护齐渊了。

只求这个福大命大的齐家少将军还能够安全度过接下来的危险。

季如雪早早地就在武林盟府门前等着齐渊出来。他们需要下了武林盟府才能找到马车去益州。

“走吧,赶在正午之前下山。”

齐渊淡淡的语气里带着义不容缓的威严。

他牵起季如雪的手往山下走,一路上两人无言,季如雪心里怪别扭的,却还是没表达出来。

山下的襄州处处洋溢着来自五湖四海商人和武林人士的热情,他们沿着大道往前走,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楼房。那楼房正是两人刚进襄州时去的酒楼——七里香。

季如雪扯了扯齐渊的衣服,指了指七里香,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现在已经是正午,两人若是要赶路就必须把肚子填饱。她还在怀念着上一次他们在七里香吃的饭菜的美味。反正就要离开襄州了,他们以后也没有再多的机会能吃上,在这最后一刻里再吃一次七里香也不为过吧?季如雪眼巴巴地盯着齐渊看,等着他答应。

齐渊停下了脚步,看了看眼睛闪着光的季如雪,又看了看她指着的七里香,一瞬间就明白了季如雪的意思,他掂量了一下怀里的银子道:“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他的身上还有一部分银两是洪兴临走前派人来给他送来的。

加之益州不远,他们的行程不需要太多的花费,等到了益州再做打算。

一听到齐渊同意了,季如雪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她的早膳就没有吃多少,现在肚子早已经是饿得咕咕叫了。她二话不说就拖着齐渊大步大步地走进了七里香,而被季如雪半拖半拉着的齐渊,毫无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正值正午,前来七里香用餐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季如雪和齐渊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却只能够和一干粗汉拼桌。

季如雪刚坐下,就闻到一股难闻的粗汉的汗臭味。她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却还是被细心的齐渊看到。他站起身,和季如雪换了个座位,季如雪闻到的汗臭味才减弱了许多。

粗汉们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嘴里满是口水和肉沫,高声说话的时候还不时掉出几块。

齐渊沉默着拉起季如雪的手就往二楼走去。

吃二楼的菜比一楼贵了不少,季如雪在心里稍稍心疼了银两,最终还是走了上去。

二楼虽然也有不少的人,但是至少人的素质比一楼好了不少,两人还能找到一个空位置。

季如雪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两只手托着下巴,招来了小二,聚精会神地听着小二正一样一样地介绍着饭菜,听到有感兴趣的菜便点点头。

齐渊看着季如雪,一边听着小二读菜单,一边留意着哪些菜是季如雪喜欢的。

等季如雪选好了菜,齐渊把刚刚季如雪点的菜一个不漏地说了出来,最后还附上了两道自己想吃的菜。他有这样强大的记忆力可连季如雪和那店小二都觉得神奇。

“你挺适合去当小二的。”

季如雪来了兴致,在桌子上写下调侃齐渊的话。

“两位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给客官上菜!”

小二数了数齐渊点了的菜,捧着一张写满了菜名的白纸,乐呵着一张脸就退了下去。一看两个人气度不凡的,就是大金主!

齐渊瞥了一眼季如雪在桌子上写的话:“招我当小二,就不怕我被惹毛杀人?”

虽然齐渊所说的话甚是血腥,但季如雪莫名地觉得好笑,她噗嗤地笑出了声。

齐渊一脸惊疑地看着听着他说话都能笑出声来的季如雪。自从和季如雪在一起以后,他觉得他脸上的表情不再仅限于只有冷酷的模样,现在也多多少少会做出别的神情。

季如雪并不是爱搞怪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冷清的人。

可莫名地,齐渊在她的身上总能找到许许多多让他做出别的表情的表现。

季如雪立即收住了笑容。她体贴地给齐渊倒了一杯茶,晃悠着双腿,一双大眼睛机灵地看着四周热热闹闹的人群,目光流连在窗外的街道上,仿若一个新生的婴儿,外界的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是新的,都让她感到十分好奇。

齐渊默默地喝着茶,目光偶尔会在季如雪的身上停留一会儿。

“你看我做什么?”

季如雪一回头就看到了齐渊盯着她看得失焦的双目,奇怪地歪歪头。

“你为什么还不回家?”

齐渊知道季如雪是有家人的,但是他从没有见到季如雪和家里人有联系,也没有看到她急着想回家,这和他想找回身世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季如雪呆呆地想了想,摇摇头。她回去只能被禁锢在皇宫里,还没来得现在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