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雪把齐渊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了李桐,两人在私下商定,很快就确定了把回程的事情提前,尽早赶回硕国。

齐渊对于这一件事情并没有发表太多自己的言论,只是默认了他们的行为。

“今天晚上再给你换一次药,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回国。

丞相那边已经传了消息,他会派人前来接送我们。”

季如雪一边忙活着自己手上的事情,一边对齐渊说道。

齐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季如雪知道他现在在调整自己的心态,但她希望他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我知道你现在在担心什么。

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失败了还可以重来,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季如雪柔声安慰道。

他们之前一起经历过了这么多的磨难以后依旧能够活下来,也算是上天厚待他们,想必也不会因为区区这一件事情而让他们再一次陷入困境。

季如雪有自信他们这一次能够把这第一仗打结实,毕竟他们身后也有不少支持的人,足以和他们抗衡。

“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一件事情。”

出乎季如雪意料,齐渊心中更担心的事情还有别的,“我只是不希望因为这一件事情而伤害到你。”

季如雪听着他所说的话,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这么说,心头一暖。

她知道对于齐渊来说,失去亲人的痛苦是他一辈子也不能磨灭的悲伤,所以他也会更加珍惜自己身边的人。

而她现在也是他身边唯一的亲人,齐渊自然不希望看到她受伤。

但是这一件事情是她已经决定去做的,所以无论过程有多艰辛,她都会坚持。

“你不需要担心我,我不希望成为你的累赘。

放心去做,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受伤就应该拿出更大的努力。”

季如雪抱住齐渊的肩膀道。

“如能安定下来,我定许你一个家。”

季如雪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没想到这样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也不觉得突兀。

家,是一个多么温馨美好的词。

虽然她在这一辈子里有一个完整而美好的家,但是却因为自己曾经所犯下的错误而不得不离开,成为一个四处漂泊的人。

其实所有的人都希望有一个家,所有的游子都并不想成为天涯浪子,只是他们没有办法找到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归属之地。

她很幸运,上天很厚待她,她找到了。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她的世界,只要他在什么地方,家就在什么地方。

“只要有你在,我们在哪里都可以。”

季如雪轻声地回应他道,眼中的笑意无法掩饰,是带着一种对于未来美好的希望。

扑哧。

咕咕咕。

两个人同时看向了打开的窗户,窗户边不知何时落下了一只淡紫色的鸽子。

季如雪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能够认得出这只鸽子是从何而来,毕竟这个世界上淡紫色的鸽子还是极为罕见的,至少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也只有在皇宫里看见过。

而且这一种能辨识主人气味特殊的鸽子向来是被用于皇室成员之间的信息交流。

季如雪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这种鸽子出现,现在既然能够在这里看到,想必是因为北武国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传家书。

果不其然,季如雪在鸽子腿上看到了绑着的一封信件。

她把信取下来,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就知道这一封信是出自皇兄的手。

“这是何人来的信?”

齐渊出声问道,似乎对于这一封突如其来的信很感兴趣。

“家书。”

季如雪仅仅只是简单的回答了他这两个字,但是她知道齐渊必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对这一件事情的探究,毕竟在他的面前,自己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家人,也从来没有说明自己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齐渊大概只能够从上一次被他撞见她和皇兄派来的属下的时候猜测一下她的身份。

季如雪其实也在找一个机会跟她提起自己的身世,只是似乎这一直都没有理由。

她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现在再提起似乎就有些难以开口了。

“你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起过你的家人。”

季如雪听闻他所说的话,手中一顿,其实她听得出齐渊语气里更多的是带着一种复杂。

她清楚,对于被满门抄斩的齐渊而言,家人这个词是在他面前最不能够提起的。

“等有机会,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季如雪只能够尽量以一种不会刺激到他的语气说话。

她的目光落回了信封上。

信中的内容极简单,皇兄只是大致地提起北武国最近的朝政状况,其余的事情都是关于方围。

季如雪其实并不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但是似乎只要他出现就必然和自己脱不了关系,然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从她离开硕国到现在大概也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至于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她并不清楚。

只是既然硕国和和国的和亲已经失败,方围想必早已回国。

只是现在皇兄突然提起他,却是因为方围不知从何打听到她现在的位置,竟然打算现在前往和国来找她。

季如雪很多时候都感叹方围的坚定,自己已经躲着他整整三年,但是他对她依旧不肯放弃,现在甚至还要放下一切来找她,季如雪看到他这么做只会觉得自己越发羞愧。

何况她现在很快就要离开和国,就算方围这一次来找她,最终也只会扑一个空。

季如雪看着信上寥寥几个字,但是心中却五味杂陈,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一样,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的面色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渊一直在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虽然看不到信中的内容,但是还是很清楚的看到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

季如雪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镇定。

她感受到齐渊的担心,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把这封信给齐渊看一看,虽然自己没有和他提起过任何关于方围的事情,但是两个人现在是在同一条船上,季如雪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对齐渊坦诚相待,至少现在是可以的。

她把信放在齐渊的面前,看着他的目光在信上一扫,随即眸光微暗,虽然他刻意在掩饰,但季如雪还是很清楚地捕抓到这一点。

“方围?是不是北武国的国师?”

季如雪对于齐渊会知道方围并不惊奇,毕竟方围的天人得道之处是天下人人人皆知的事情。

只是她觉得齐渊似乎在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想必他也是不敢确定自己和方围会有怎样的关系。

“确实就是北武国的国师,”

季如雪微微一顿,目光定在信封上,轻轻微叹一声,“也是我这一辈子最亏欠却无法弥补的人。”

方围在她的心中一直就是这样一个存在,一个明明知道根本就不可能有结果,但是也会因为这一种不可能的结果而感到自责亏欠,毕竟自己曾经利用过他对自己的一片真心去完成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光就是这么一点,季如雪就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根本不值得方围对她这般好。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办法能够弥补自己曾经所犯下的错误,所以只能够一直躲着他,希望时间能够消磨他对自己的思念和心意,这是她唯一能为他所做的事。

齐渊抬头看了一眼季如雪,却并没有说什么。

季如雪知道他现在心中一定有很多疑惑,只是他不说出来,自己也没办法向他解释。

“终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只是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季如雪其实更愿意现在就告诉他自己的身份,这样就不需要两个人一直在猜对方心中的想法。

齐渊点点头,依旧没有回答她。

季如雪看着他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其实心里很清楚,他在意这件事情,只是为了不让她难堪所以才把这件事放了下来。

“我们现在没时间,如果想离开这里就要尽早,否则我们就没有机会离开了。”

季如雪心里很清楚如果方围现在就找到她,无论自己逃到天涯海角都没办法逃出他的手掌心。

季如雪难以想象如果这些被他找到会是这样的一个下场,她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最怕的却是对方围的亏欠。

季如雪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忍受这样的情况多久时间,至少现在这种状况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她只能够躲,躲得远远的,看不到方围就是解决这一件事情的最好的办法。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既然我们两个人现在已经选择了在一起,那么所有的事情都要两个人一起承担。

齐渊似乎一眼就能够看穿她心中的担忧,他伸出自己的手裹住季如雪的手道,“有我在。”

季如雪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的温度,突然在这一刹那之间庆幸自己身边还有一个能够一直支持自己的人,不至于孑然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