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随着天际间慢慢透露出第一抹熹微,季如雪早早地起了床,确认自己已经把所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好,这才来到了齐渊的房间,希望在临走之前能再给他看一次伤。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季如雪本想着自己不能吵醒齐渊,结果没想到一拉开帘子就看到齐渊正在黑暗中看着她。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

齐渊做起了身子,看了一眼季如雪,下床到桌旁点上一根蜡烛,细心地摆在季如雪靠近的位置,再躺回**。

季如雪清楚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中一阵绞痛。

毕竟曾经他是一位少年将军,在沙场上驰骋,多年的习惯让他养成了身边只要有人靠近就必然会开始戒备,无论是在清醒的时候还是在梦中。

虽然以前他有无限的风光,但是这其中的艰辛苦痛又有何人知道?

季如雪也不知为何自己最近总是这样多愁伤感,她收拾好了自己心中的情绪道:“我们今日就启程,在这之前,我先给你再看一次伤,以免在路上发生什么意外。”

齐渊乖顺地听从她的指令行动。

季如雪在确认了他身上的伤并没有什么大碍以后,这才放心地把东西收好。

她一边收拾着行囊,一边思考着问身后的齐渊道:“齐渊,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一次回去所要面对的是什么,这都是我做下的决定,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所以我不知道你心中对于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想的。”

身后是一阵许久的沉默,没人回答她的问题,但季如雪知道齐渊没办法逃避这个问题。

季如雪依旧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她就像是不着不急,把东西收拾好以后,坐在凳子上看着在烛光照不到的地方的齐渊等待着。

“我知道,”

齐渊在半响过后终于开口,但是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有些低沉,“所有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希望我能够帮助齐家洗去冤屈。

这确实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不管你们究竟是否赞成,我必定会让有胆量做出这件事情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齐渊所说的话大逆不道,但季如雪并没有阻止他这么说,毕竟她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毁灭整一个家族实为残暴。

“我还记得那一天的场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会把这里所有的痛苦都还给那个人,让他也尝一尝绝望的滋味。”

齐渊慢慢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意想起曾经的事情。

季如雪听到他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自己先前擅自主张的愧疚也有了解释的理由。

季如雪虽然知道这一件事情做起来非常困难,也不知何时能够完成完成他的心愿,但是随着她心中所想,齐渊假如能够为他的家人报仇血恨,自此以后就应该放下曾经的一切,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我已经许给你名分,但是按照我现在的状况是没有办法娶你的,如果我能够把这件事情解决,我必将给你一个承诺。”

齐渊总是能够一眼就看穿她心中的想法。

“没有关系,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无论你有没有给我名分都可以。

季如雪既然生为一个现代人,对于这种东西也并不在乎,只要齐渊能够许她一双人的承诺就足够了。

“小姐,公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门外忽然响起了桃央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是时候踏上归程了。

“既然已经决定这么说,那就要坚持下去,绝对不能够半途而废。

季如雪对齐渊说完,也不等他会有什么反应就上前扶起了他。

桃央租了两架马车,季如雪仔细想了想还是让他把两家马车换成一架大一些的马车。

毕竟他们这一去就是路途遥远,如果是两架马车就必然会让他们分开成两对,倘若路上发生了些什么意外状况也不好解决。

“大概几天能够回去?”

季如雪一向对于这种路程和时间的观念分化不清楚,也不知道她会在马车上颠簸几日,心中担心着齐渊身上还有伤,不能够让他太劳累。

桃央算了算日期道:“如果赶些路程,或许在四天之内就能够回到硕国。”

季如雪在这一趟出发之前就已经准备了足够多的草药应付他们这一路上可能会遇到的意外状况。

四天的时间也不算太多,只要在这路上不发生什么意外就不影响齐渊。

马车动了起来,季如雪能够感受到身下马车的震动和它所要前往的方向。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这个她已经待了整整一个月的地方。

这一次她出师以后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面之中救人。

她想,如果能够给她一个机会,或许她真的会成为一个悬壶济世的医者流浪天涯,虽然无所定居,但也不失为一种生活。

只是他知道自己心中的这种想法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季如雪自嘲的笑了笑,收起自己的思绪,看向身边安静的齐渊。

虽然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朝夕相处,但是自己似乎一直都没有仔细看清楚他的脸,今日一仔细看,就觉得齐渊看起来越发好看了。

“如果你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千万不要忍着,大可说出来。”

季如雪叮嘱他道。

马车飞速地飞奔在官道上。

在季如雪要求之下,她宁愿把马车的速度降慢,也不想要在这过程中伤害到齐渊。

因为他们放慢行程,所以他们是在五日之后才到达的硕国,虽然晚了一天,但季如雪一回到丞相府还是遭到极大热情的款待。

季如雪一眼就看到人群之中站立的桃央,就算是在这么多人之中他也依旧能够保持自己的风度,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到他。

桃央也在看着季如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了,原本已经进行变得平静的心中就像是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桃央把自己的铁扇打开,想要掩饰住自己心中的慌乱,但他一转目光就看到了站在季如雪身旁的齐渊,又慢慢收敛了目光。

虽然他们已经有许久没有见面,但是他心里清楚,只要齐渊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就没有办法真正走到季如雪的心中。

其实他一直都怜悯齐渊会被灭门,但是现在对于他来说,更多的却因为齐渊的身边有季如雪觉得仰慕。

桃央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浪子,不应该为世上的情爱所动,至少在这十几年之间她一直相信着这一个真理,但是在遇到季如雪后,他就只希望有一个能够安定的家。

“好久不见,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桃央看到季如雪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尽量掩饰住自己眼中的落寞,对她说道。

“还不是那个样子,反倒是你现在看起来更有精神了。”

季如雪感觉自己就像是遇到了一个许久没有见过的老朋友,无限怀念。

桃央苦笑着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回答她。

季如雪大致询问一下他最近的情况,想着在对他说些什么,只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杂吵的声音,便知道是李云霄来了。

“丞相大人。”

季如雪走过去行礼道。

李云霄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但在看到齐渊的时候还是眼前一亮,听着季如雪给他行礼,这才上前把她扶起来,笑着说道:“我一直心心念念着你们能够早点回来,真是辛苦你了,这一路上照顾齐渊想必也受了不少折磨。

今天的宴会是来给你们接风的,这里都是自己人,你不需要太过拘谨。”

季如雪含笑点头,自然不敢拒绝。

只是她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宴会,假如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回去研究医术。

但这毕竟是给她举办的宴会,她身为主要人物只是不可能提前离开的,只能够硬着头皮坐在这里,等待宴会结束。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坐在季如雪身旁的桃央突然开口对她说道,“我原本就建议丞相不需要给你举办接风的宴会,想到你这样的性格必然是不喜欢这么多人的。”

季如雪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这么说,也没有想到他能够把自己了解得如此透彻。

“你所说的确实不错。 ”

季如雪笑了笑,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人,大多都是李云霄的近亲,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也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齐渊现在被李云霄拉着询问最近的状况,季如雪无事可做便只能用眼前的饭菜打消时间。

桃央似乎想在她这里得知一些她最近的消息,但看到她这般心不在焉的,似乎整一颗心思都在齐渊的身上,也有些闷闷不乐,两个人并排坐着却各怀心思。

“丞相已经把需要准备的事情准备好了,公子决定得如何了?”

桃央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问着身边的季如雪道。

季如雪在回来之前已经把齐渊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了桃央,所以他才会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