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雪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静悄悄的房间。

她思索着自己或许能在齐渊的房间里找到关于他最近不太正常的原因的蛛丝马迹。

“你是不是想要找什么东西?你直接和我说,我会给你的。”

齐渊的声音在黑暗之中也带上了一种幽幽的色彩,令人一震。

季如雪确实是在做亏心事,现在又突然被人抓了个正着,更是被吓得一跳,侥幸地用火折子点上蜡烛,看着烛光渐渐照亮了整个房间,她清楚地看到坐在床边的齐渊。

“我也不是在找什么,只是想来看一看你。

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如雪自然是不能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说出来,只能转移话题道。

齐渊大概也是清楚她心里的想法,所以也没有再追问她刚才想要做什么,只是摇摇头,眼里竟带着笑意说道:“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很清楚,你不需要太过担心。”

季如雪其实也知道对他这种习武的人来说,他们对自己身体内的变化自然是更敏感的。

“既然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们是时候该计划下一步了。”

季如雪说完,刚准备把自己打算的计划说出来,却见齐渊面色一沉。

季如雪很少看见他在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除非是在她遇到了什么困难的时候,他心里担心她才会如此。

但很显然现在并不是这种状况,可他却露出了这种表情,实在是让她觉得心里发慌,不知发生了什么。

季如雪和他僵持,不知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你想说什么?”

齐渊最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但是语气冷冷淡淡的。

“我已经决定了,三天之后带你回去。

丞相那边已经来新通知过我。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提前行程。”

季如雪只是把粗劣的计划告诉她,自然不敢把他们详细的事情说出来。

齐渊似乎对这一个计划嗤之以鼻。

季如雪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对回去感到如此厌恶,她想开口问,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但是毕竟你是那里的人,你不得不回去。”

季如雪知道在他的面前继续这个话题只会自讨苦吃,于是目光转向了桌子上的药,她端起药碗,正准备走到床边,脚下突然没有站稳,直躺躺地就要往下坠。

眼看着她就要倒在地上,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手,稳稳地抓住她往前一扯。

季如雪这一下确实是没有倒下去,但是把她拉回去的力气太过突然,让她一不小心撞到了手边的烛台,里面的蜡烛滚落出来。

“糟糕!”

季如雪大叫一声着上前扶住蜡烛。

幸亏因为桌面上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所以蜡烛也没有烧着。

季如雪看着这一场闹剧有惊无险,这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下意识地看向齐渊,却发现他坐在原地,目光直直的看着她手中的蜡烛,神色晦暗冷戾。

一股杀气悄悄蔓延在整个房间之中。

季如雪不由得深深打了一个寒颤,她光是看着齐渊的目光都觉得像是掉进了冰川之中。

“你怎么了,你的面色看上去好不好。”

季如雪连忙把手中的蜡烛扶稳,走到齐渊的身边,看着他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拳起的拳头上青筋暴露,甚至在隐隐发抖。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季如雪实在是被他的样子所吓。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激动,就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他看到这样的场景而激动。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齐渊的手,紧紧地,希望自己能够把自己身上的力量传给他。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不打紧,你不用担心我,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

齐渊似乎一直在隐忍着自己的暴怒,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心态才对季如雪说的。

季如雪看他还是有自己的理智,能够恢复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实在是吓到我了。”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让两个人措手不及,季如雪也没了继续说话的心思,仅仅只是叮嘱了齐渊几句就匆匆回房。

“究竟会是怎么样的事情。”

季如雪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回到房间以后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坐在桌子旁,看着桌子上静静燃烧的蜡烛,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试图从中寻找到理由。

齐渊是在看到蜡烛掉落的时候才有反应。

这两件事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季如雪盯着蜡烛火焰看,她只觉得越看就越是觉得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不清,不切实际。

蜡烛,火光。

季如雪只觉得自己眼前那一点的火光慢慢变成了一片燎原之势的熊熊烈火。

她恍然大悟。

或许她找到原因了。

她一直都忽视了一个问题。

当初齐家被灭门的时候并非都是被洛紫枫派去的人所截杀的,大部分的人都是死在火场之中。

齐渊或许就是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勾起了他曾经最深处的记忆才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注意到?或许齐渊早就已经恢复了记忆,不,或许是在更早的时候。

但她分明记得自己曾经为了抑制齐渊恢复记忆而给他为了药,那他不可能这么快就会恢复记忆,除非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季如雪只觉得自己现在脑子里乱作一团,根本想不出一个能够解释现在状况的答案。

药?既然他喂下去的是药,那么会不会可能是因为他最近吃下的药和原本的药效相抵抗,所以药就失去了作用?

季如雪觉得现在或许就只有这一个答案能够只是现在所发生的状况。

虽然这件事情一直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但是也难免会发生一些自己没有办法预料到的意外,就像是现在的情况。

季如雪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解释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只是既然现在已经让他恢复了记忆,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希望他恢复记忆后不会影响他现在的生活。

季如雪虽然只能那么想,但是还不确定,事情是否如她所料,他决定去找齐渊问清楚。

“我能进来吗?”

门外忽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季如雪的思绪。

她往门口的方向看一眼,虽然这个声音极低,但她还是一下就认得出这是齐渊的声音。

季如雪不知道他是有什么事情找自己,但是刚好她准备去找他,也不需要她再跑一趟。

“有什么事情?”

季如雪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齐渊,两个人似乎因为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而还有一些尴尬,语气也是冷冰冰的,“有什么事情就进来说,别在外面站着冷着了。”

季如雪看着沉默不语的齐渊,想起他现在已经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事情,心中不忍心提起。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这一次依旧是齐渊先开的口,他面色平静,就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我的记忆恢复了。”

季如雪微微震惊,瞪大了眼睛,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作何反应。

“我已经知道我的身世,所以很多事情你也不需要瞒着我了。”

齐渊就像是没有看到季如雪的反应,沉声继续说道。

季如雪虽然早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但是听到他口中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却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他究竟是以怎么样的一种心态说出自己已经知道了曾经发生的事情?只要一想到齐家被灭门的事情,连季如雪这一种没有经历过的人都为他感到心疼。

“我知道你们为我所做的事情是想要我为齐家报仇。”

齐渊看上去依旧平淡,“我一定会为齐家报仇的,我也会尽快回去。”

季如雪心想着大概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所以才让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她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是一件幸事。

回去的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不需要你担心,你先安心养伤。”

齐渊一直心事沉沉,大概还一直沉浸在关于齐家被灭门的悲伤愤怒之中。

季如雪知道他一直是一个不把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展露出来的人,但他就算不说,她也能够感受到他打自恢复记忆后的哀愁。

这一件事情对人的打击有多大,季如雪虽然不能够亲身体验,但是也大致明白。

“你不要再难过了,过世的人是已经没有办法再活过来的。

人都应该往前看,至少你现在身边还有许多陪伴你的人,我们都会成为你身后的力量。”

季如雪一直相信在一个人感到最绝望的时候给予他力量是足以让人铭记一辈子的,她握住齐渊的手,从中能够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量。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能够帮助齐渊,无论接下来会发生怎么样的事情,面对怎么样的困难,她都会一直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