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在人家里头,纪筠也不好待太久。
既然确保了好友安全,她跟朱怡说了会话,便跟着霍砚回去了。
上了马车后,骤然放松心绪的纪筠有些昏昏欲睡。
话也顾不上与霍砚说多少,就靠着车厢睡过去了。
见此,霍砚还是拿出一件斗篷披在她身上,就怕她着凉。
“大少爷,咱们到了。”
外边传来程川的声音,霍砚便凑上去晃了晃纪筠的手臂。
“纪筠,纪筠,醒醒,咱们到家了。”
他的话中藏着一抹不为人知的纵容,被喊醒的纪筠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啊,今日这么快吗?”
可是她刚醒,根本没有什么力气。
好像有些丢脸。
霍砚被她这话逗得直发笑,但只是拿过那件斗篷替纪筠披上。
“先下去。”
纪筠无法,只好扶着车壁走出去,但却被霍砚站在下方挡住了。
“上来。”
眼看着霍砚要自己爬上他的背,纪筠有些惊悚。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但是霍砚极其坚持。
“上来。”
于是纪筠只好顺着他的意,双手攀上他的颈间,而后整个人便趴在他的背上。
藏在斗篷下的小脸早已通红一片。
霍砚无所察觉,背着纪筠就稳稳的踏进霍家的大门。
“见到周少夫人平安,心里是不是舒坦多了?”
前方传来霍砚的问话,纪筠忍不住点点头。
“见到母子平安,我就放心了。”
至少也能睡个好觉。
此时的霍砚忍不住嘴角一勾,将纪筠掂了掂,调整了一下背上人的姿势。
过了好半会,他才说出口。
“太瘦了,平日里多吃些,不然你怎么过冬?”
青州也不是年年都下雪,即便是下雪,也只是薄薄的一层。
威胁更大的,反而是寒风。
就这小身板,一阵风吹过,也许能将她卷到天上去。
纪筠也忍不住发笑,“哪就这么夸张了?”
只是她体质原因,吃了不见长多少肉。
其实她吃的东西真不少......
纪筠说话时,一些发尾也随风吹到了前方。
搔得霍砚的脸庞痒痒的。
但他也没有说,只是一路将纪筠背回房中。
“天色不早了,喊他们送些东西来,你吃了早些睡吧。”
今天他看着纪筠都没有吃什么东西。
要是夜间饿了,那叫一个遭罪。
纪筠心下一紧,“那你呢?”
霍砚不愿增添她的愧疚。
“我有些事情需要程川去做,不必等我。”
而后他就急匆匆的出去了,纪筠想说的话只好都被吞回腹中。
其实她都知道,霍砚其实是不放心她,才会暂时将自己手头上的事放下,陪她去周家看看。
她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霍砚的品行的确是上佳了。
也就是从前在赵雪的事上跌了个跟头。
纪筠也不愿想太多,只是吩咐翠桃交代厨房,给霍砚也送些去。
除了书房,霍砚应该也不会去别的地方。
......
眼看着天色比先前的还要冷上几分,霍家上下都忙碌了起来。
难得霍庭和霍砚都在家中,霍夫人急忙安排外边成衣铺的绣娘过来量尺寸。
新年新气象,还是得定做套新衣的。
外边是丫鬟小厮们打扫屋子、庭院的动静,里边是绣娘给主子们量尺寸。
倒是有些鲜活的气息。
这回来的绣娘名叫祝二娘,性情温和,为人能说会道。
“霍少夫人的身段好,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纪筠知道对方是挑着好话说,但也不揭穿。
“那二娘可不能躲懒啊。”
众人纷纷轻笑,就连祝二娘都有些绷不住。
“少夫人放心,二娘一定给您做得漂漂亮亮的。”
其实本来霍家是不在她家定做的。
只是常定的那家,单子实在爆满,着实是接不了太多,霍夫人也无心要挪用别人的机会。
恰好纪筠从前跟祝二娘打过几次交道,在她家的铺子买过几次布匹,才跟婆婆举荐了她。
祝二娘十分感激纪筠给自己送来的单子。
自然不会不尽心的。
霍砚也不是那种挑剔的人,只是特地交代了祝二娘,自己的外衣要绣上竹子。
祝二娘都是小心应下。
头一回接到这种大户人家的单子,她还是有些忐忑的。
“二娘,这么多件衣裳,你们赶得及吧?”
面对纪筠的询问,祝二娘满脸笑意的应下了。
“我家里头,有四个主力,还有两个小学徒,够的。”
她跟丈夫、儿子儿媳就是店铺的顶梁柱,全家齐上阵。
主子们的衣裳就交给她和丈夫,下人的就给儿子他们,应付起来也简单。
见自己的主意没有给祝二娘带来麻烦,纪筠的心里才松了口气。
但下午,霍庭又带着霍砚出去了。
应该是要去应酬,晚膳都不回家用。
纪筠在房中等了许久,才等到程川扶着脚步虚浮的霍砚回来。
见到对方这个样子,纪筠心里不禁一急。
“怎么喝这么多?”
但程川也不知具体情形,纪筠只好让丫鬟打了盆热水进来,自己好给霍砚擦擦脸。
翠桃机灵,早在程川回来时就吩咐厨房煮了醒酒汤,而后给纪筠端了过来。
喝醉酒的霍砚比平时还要安静。
纪筠拧了帕子给他擦脸和脖子,除了时不时闷哼几句,一句话都不说。
对此,纪筠也只是满心的无奈。
见醒酒汤已经能入口,她端起汤小心的喂霍砚喝下。
但许是味道不好,才喝了几口,他就耍脾气不喝了,纪筠怎么哄都不行。
忙活一阵子,她额间都涌上一层薄汗。
见到霍砚坚持,纪筠也不再逼着他喝了,扶着他就往床边走。
所幸霍砚还是有几分理智的,走起来也不算艰难。
只是刚替他脱了鞋,对方猝不及防的拉住纪筠的手,然后将她拉了起来。
“霍砚?”
纪筠差点都以为他酒醒了。
只是见到他那迷蒙的双眸,才松了口气。
霍砚将纪筠猛然一扯,二人的距离近了许多。
他的额头抵着纪筠的,然后轻轻的蹭了蹭,似乎在撒娇。
“纪筠。”
喝醉酒的他,嗓音低沉了些,喊起纪筠的名字也多了几分缱绻。
纪筠的心跳快了几分,手也禁不住按在**,勉强端正了神色。
“嗯?怎么了?”
但霍砚并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在她额间吻了一记,而后笑了笑,就径自往**躺去。
不多时就睡着了。
纪筠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的摸了摸霍砚方才亲的地方,站了许久才想起来给他盖被子。
他身上的酒味并不算太浓,应是回来的途中散了些。
但纪筠的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
她竟有种错觉。
喝醉酒的,应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