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们有些收敛,霍砚也懒得理会。
自然也不会把这件事说给纪筠听的,以免徒增对方的火气。
此时的周岩也有些按捺不住,焦急的在一旁来回踱步。
似乎只有这样,他心里的担忧才能减轻些。
饶是如此,他担忧的目光还是不断的朝产房望去。
那金婉儿于是就过来挽着周夫人的手,状似担忧。
“舅母,表嫂都进去多久了?怎么还不见有动静呢?”
周夫人对于丈夫这个外甥女是有几分好感的。
毕竟对方的嘴甜,说的话还算中听,因此就算和周氏多住了些日子,周夫人也没有计较过。
“这女子生产因人而异,不可同一而语。”
“有的快,有的慢,不一定的。”
金婉儿不禁撇了撇嘴。
看来她这个表嫂还真的是不中用。
都发动这么久了,她还是用了膳过来的,居然还没有生下来。
她跟她娘过来做客,也不好意思不来看着。
但是如今天气转凉,傻站着的滋味也不好受。
那风就跟刀子一般往脸上扎。
“那嫂子这一次,还真的挺慢的。”
周夫人眉头一皱。
“你嫂子这是头胎,是需要些时辰的,生孩子是大事,不能以平常的目光看。”
“你们若是累了,就先回去歇着。”
对方的这番话明面上是善解人意,但是蕴含的警告,金婉儿还是能感知到的。
她神情登时讪讪起来。
“舅母,我们怎么会累呢?我们陪着你们一起等吧。”
经历了方才的事,周夫人也知道了这个外甥女的心思不算纯正。
因此就将她挽着自己的手给拂开了。
“既然如此,你就跟你娘坐下喝茶等着吧。”
自觉失言的金婉儿只好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母亲身边,而后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生怕惹得对方不喜,然后将她们母女撵出周家大门。
此时的纪筠也留意到这边的动静,听到周夫人的话,她的心里才舒服了几分。
这个金婉儿,算什么东西?
居然也敢对她的阿怡说三道四。
如果不是今日是朱怡生产的日子,她的性子就炸了。
知道她气愤的霍砚伸手在她的手臂上捏了捏,像是在安抚。
他的动作很轻,但是纪筠就是神奇般的知道了对方的用意。
忍不住用另外一只手按在对方的手背上,示意自己知道了。
此时产房里传来稳婆的嗓音。
“少夫人,用力啊!加把劲!”
与此同时,伴随着朱怡更加痛苦的嚎叫,房外的人不禁心头一紧。
纪筠更是从石凳上站起,神情多了几分惊恐。
霍砚急忙揽过她,不住的安慰她。
一旁的金婉儿显然也是吓到了。
“听这动静,该不会是生不下来吧?那也白费了怀胎的苦头。”
此时担心好友状况的纪筠听到这话,脸色登时阴沉了不少。
“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
周氏护犊子心切,急忙将女儿拉到身后。
“你又算什么人?”
“这里是周家,你就是个外人!我大哥大嫂让你过来,还真的把自己当根葱了?”
纪筠浑身的气势阴郁了些。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这么没有脑子的话,我撕了你的嘴。”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一旁的周岩脸色也不好。
“姑姑,你和表妹实在是累的话,就回房吧。”
“我娘子在里边生产,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他对金婉儿这么没有脑子的话也十分恼火。
再让她们待下去,他真的怕纪筠直接将她们母女给撕了。
他一点都不怀疑纪筠对自己娘子的感情。
周氏眼看着还要说些什么,就被周老爷的几句怒斥给吓到了。
“不会教女儿,就滚回去!”
“这里是我们周家,里边的是我们周家的儿媳,就是我说了算!”
“几十岁的人,还不如一个后辈懂事理。”
周氏极少会见自己的哥哥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当即也不敢再待下去了。
母女俩灰溜溜的就回了房。
待缓过了劲,周老爷又对纪筠致歉。
“霍少夫人,我妹妹和侄女的嘴笨,还望你不要介意。”
其实纪筠本身的确是有些不高兴。
但见到周岩和他父亲都护着朱怡,她的火气就散了几分。
如今像她爹一般年纪的周老爷向自己致歉,多少是有些折煞她了。
“周老爷言重了,还是阿怡的情形要紧。”
众人纷纷应是,又将注意力放到朱怡身上。
霍砚是头一回见到纪筠这么冷硬的姿态。
像是一头野兽在怒视着入侵者。
于是他将对方冰冷的手掌捏了捏。
安慰的意味不言而喻。
纪筠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太好意思。
“是不是吓到你了?”
霍砚摇摇头。
就这怎么还能吓到他?
只是他担心纪筠会气极伤身罢了。
夫妻二人靠得更近了些,眼看着纪筠站得有些勉强,霍砚伸手将她扶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娃娃的啼哭声响起,众人的心才算是放下了一半。
稳婆将纪筠带来的小薄被严严实实包着孩子,先是给朱怡看了几眼,而后又抱着孩子出来报喜。
“恭喜诸位,母子平安!”
周岩愣愣的接过孩子,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
周老爷和周夫人更是激动不已,这可是长孙,心里对朱怡又多了几分感激。
纪筠望着那边的一群人,挣脱了霍砚的手。
“我进去看看。”
霍砚也没有反对,任由她跟在稳婆身后进了产房。
天气转凉了,周夫人知道新生儿体弱,他们只抱了一会就给稳婆带回去了。
里间的血腥味很重,朱怡有些脱力的躺在**,青丝都被汗水打湿了,狼狈至极。
纪筠颤抖着手握上朱怡的,神情有些慌乱。
“阿怡,还好吗?”
朱怡勉强睁着眼睛,用力的回握住好友的手。
“放心,我没事。”
强忍住情绪许久的纪筠这才任由眼泪滑落。
“我在外边听得心疼死了,是不是很疼啊?”
朱怡笑了笑,“方才疼,现下还好,修养些日子就好。”
说罢,她又示意纪筠。
“快抱抱你干儿子。”
纪筠的姿势有些生疏,但还是抱起孩子晃了晃。
脸上也多了几分慈爱。
当时她就是抱着小小的明立言葬在自己姐姐的坟里的。
如今,这是她好友平安生下的孩子。
幸好。
都平安无事。
缠绕在她身上的枷锁,就在今日,松动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