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记挂着霍砚的情形,纪筠压根就不敢怎么睡。
时不时就得起来看看他,如此折腾了大半夜,她才放心的睡去。
于是毫不意外,两人都起晚了。
霍砚的头痛得像是快要爆掉,已经许久都没有尝试过这么狼狈。
望着纪筠疲惫的神色,他有些愧疚。
“我昨晚是不是耍酒疯了?有没有吓到你?”
听到他这番话,纪筠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没有,你昨晚挺安静的,没有耍酒疯。”
“不过你都不记得了吗?我喊你喝醒酒汤,你喝了几口就闹着不喝了。”
所以他才会头疼。
霍砚有些脸热。
“我一贯不爱喝那东西,所以就......”
昨晚他也是太过于放肆,仗着自己的酒量不错,也敢替他爹挡酒。
没想到今日会这么狼狈。
还害得纪筠照顾他。
太丢脸了。
纪筠也强行打起精神。
“那待会再让厨房煮碗来,今天可不许闹脾气了,想头好受一些,就乖乖喝了。”
霍砚不敢反驳,点点头就应下。
而后他又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得不行,难为纪筠还得在他身边睡一晚。
“我先去沐浴,你让下边的人将床铺换了吧。”
染上了酒味,的确是不好闻。
纪筠点点头,直至看到霍砚起身吩咐人准备热水,她的眼底才滑过一抹失望。
这么惊心动魄的夜晚,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好像,有些不太公平。
但是她并没有资格要求什么。
昨晚霍庭喝的也不少,霍夫人得知自己的儿子替丈夫挡酒,心里的火怎么也止不住。
但她到底是没有冲着霍砚撒。
“你说你,都当爹的人了,还让儿子替你挡酒,害不害臊?”
霍庭一脸的无辜。
“我只是想看看霍砚的底在哪,谁知道那几个老狐狸,灌那么多。”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霍砚已经醉了。
但也没有办法,儿子吃苦头,好过自己吃吧?
霍夫人见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火气就越发旺盛。
柔软的指尖不住的往丈夫身上戳。
“就你能。”
但到底,她也舍不得多责怪几分。
“快过年了,就别喝这么多,到时候伤了身,年都过不好。”
她知道自己家的生意得应酬许多人,丈夫和儿子不可能会完全推辞。
尤其是年关将至,事情也多。
但今年好歹是纪筠进门的第一年,她还是希望霍砚能多陪陪娘子的。
霍庭知晓自己夫人心中所想,握着对方的手按在胸前,柔声应下了。
“我心中有数的。”
耽误不了霍砚那小子。
青州的初雪猝不及防的就来了,灰蒙蒙的天,地上也才薄薄的一层。
纪筠除了要去给霍夫人请安,别的时候,就不乐意出门了。
缩在房里学着剪纸。
榻上的小几上堆满了残次品和成品。
红彤彤的一片。
结束了忙碌的霍砚待在房中的时辰也多了些。
只是他见到纪筠如此痴迷于剪纸,心里不禁犯了疑惑。
“好端端的,怎么学起剪纸了?”
而且好像都不太成功。
纪筠心里还是有了个疙瘩。
虽然她知道霍砚不记得也是情理之中,但她心里就是憋了一口气。
因此对于霍砚的问话,回答起来还是淡淡的。
“就是想学着剪了,贴窗户上。”
也正好快要过年了。
霍砚眉心一皱,他敏锐的察觉到,纪筠的心里不太高兴。
但为什么不高兴,他却不知道。
于是他一个手势,将翠桃她们都遣了下去。
而后他又伸手将纪筠手里的东西取走放到一边,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
也在仔细的打量着她的神色。
“不开心了?”
纪筠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只是摇了摇头。
霍砚知道纪筠不是那种无端发脾气的人。
心情不爽利,自然不会因为是剪纸不成功。
他心神微动,而后试探着问出口。
“还是之前我喝醉那晚,我做错了什么?”
纪筠的呼吸陡然一窒,而后又是摇头否认了。
“没有的。”
她知道的,这不是他的错。
是自己的心乱了。
她的神情实在是没有破绽,霍砚也看不出什么。
但他还是耐心的问着。
“那是因为什么?别撒谎,我能感觉到的。”
纪筠的手指悄悄的又互相磨蹭着,似乎如此就能减轻自己的焦虑。
“就是快过年了,到时候不是还要回去纪家吗?”
“我不太喜欢。”
但彻底撕破脸也不好。
出嫁女不回娘家坐坐,别人的指指点点一定会牵扯到霍家来。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导致霍家无端被人猜忌。
所以若是说因为这个,也说得过去。
霍砚心里蓦然一松,不是自己的问题就好。
“下回心里有事,拿不准主意了,就跟我说说。”
“说不定两个人会有什么办法呢?”
他也没有说纪筠这样不对。
毕竟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性子已经养成了,只能是慢慢的纠正。
他就不信,纠正个几年,还能没有改进?
望着霍砚那真挚的面容,纪筠心底的那抹失落也随之烟消云散。
于是就伸手将霍砚扶了起来。
“我知道,下回不会了。”
看到她的脸色缓和了些,霍砚的手掌就按在了对方的头上。
“别担心,回去坐坐,他们说什么话,你都当耳旁风。”
“还是说,你担心纪莲会纠缠你?”
他也听说了纪莲的一些事,但想着纪筠既然选择跟她断绝姐妹情分,也就不给她添烦忧。
不然其实他要是想帮对方的话,还是能插得进手的。
这不过是个推辞,纪筠根本就没有这个忧愁。
“我不担心这个。”
纪莲的结局如何,她根本就不关心。
“这样才对。”
霍砚笑着夸了她一句。
“那你继续剪吧,我出去一趟。”
纪筠也不疑有他,点点头,目送他走后,就继续开始自己的剪纸之路。
只是一出了门口,霍砚脸上的温和便彻底消失了。
他此时无比的怨恨自己不中用。
喝醉那天,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做了什么。
但纪筠有心瞒他,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有个结果。
为什么他就要喝那么多?
哪怕喝少一点,他也能想起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他真是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