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袖压根没把雷音放在眼里。

从始至终,她追问的,一直是蒋听风的态度。

雷音脸都气红了。

偏偏她不是当事人,又不是在她家,不能说什么。

蒋听风环住檀袖的腰。

态度冷淡,动作娴熟,把搁置在桌上的平板丢给了她,默许般。

檀袖眉开眼笑,余光挑衅看了眼雷音。

下刻,蒋听风的声音落在耳边,“适可而止。”

檀袖努了努嘴,没继续说话。

接下来是蒋听风问,雷音答。

语速很快,多半还有专业术语,檀袖瞥了两眼,到后头,雷音已经是完全式的外语交流。

蒋听风也没在意,跟着切换了语种。

檀袖知道,这是雷音给自己在某种程度上的下马威。

勾了勾唇,檀袖偏首扯了扯蒋听风的衣领,小巧圆润的脚趾抵着西裤。

很娴熟,带着故意引诱的味道。

蒋听风皱了一下眉头,但由于桌面遮挡了大半身形,雷音没看见檀袖的小动作。

她一顿,回归母语,问道:“怎么了?”

蒋听风沉眼。

但是,檀袖是一点都不怕,抻了抻背脊,坐直。

雷音这下能看见全景了。

檀袖单只脚架在蒋听风的腿边,晃了晃,又蓄意碾着他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皮鞋。

小小褶皱,沿着纹路展开。

眼底纯良,檀袖状似无辜:“只是我有个问题,想问蒋律。”

雷音含笑:“是语速太快了吗?我可以慢点,蒋,你觉得呢?”

目光转到蒋听风身上,男人没开口。

抬手,把檀袖扯了下去,他斜斜睨了眼,明显是忍耐力到了边缘。

要是没事的话,估计今夜逃不掉一顿惩罚。

不过檀袖是故意的,自然也想到了后果——

她将平板里的资料和截图点开,是一家戒赌所的全貌。

很明显,她看中了这家戒赌所。

蒋听风:“确定了?”

檀袖点头。

蒋听风收走她手上的平板,当着檀袖的面,把消息传给钟叔。

檀袖心终于是彻底定了。

她难得欢快,连打扰雷音和蒋听风谈事的心情都没了,小小在他的唇边啄了一下。

手指黏在男人的手背,绕啊绕,又刻意搔了一下掌心。

“我在卧室等你。”

男人没说话,但黝黑瞳孔里的光,明显是要将她吞没。

檀袖甜甜笑了一下,忽略雷音,出了书房。

她想,雷音已经看见了。

纵然雷音和蒋听风在国外三年,也绝比不上自己和蒋听风那十多年的岁月。

雷音确确实实在这一刻感受到,她和檀袖之间的差距。

他们两个人的氛围,她融不进,可,这又不代表没机会。

-

宣誓主权,回敬雷音,以及戒赌所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檀袖一回主卧,就补了个懒觉。

这一睡,就是下午五六点,夕阳西沉的时候。

揉了揉眼,檀袖困得很。

她先去浴室冲了个澡,吹干头发,再下去找的蒋听风。

彼时,已经快到吃晚餐的时间。

顾婶瞧她,就稀罕,“小小姐,你终于睡醒了。”

檀袖有点不好意思。

踮着脚,张望两下,没看见蒋听风。

“顾婶,小叔呢?”

顾婶笑答:“出去有点事情了,估计过会就回来了。小小姐,你先吃。”

檀袖点了点头。

今夜的菜肴很丰盛,全部是依照檀袖的口味做的,像是有人特意嘱咐过。

红烧排骨,酱肘子,手撕牛肉,还有鸡汤,和红豆粥。

睫毛尖微微垂下,是她熟悉的味道……

略微尝了一下,和过去的别无两样,但也仅仅是尝了两口。

檀袖放下筷子,说,等小叔叔一起回来吃。

顾婶没异议,点了头。

在前几年,檀袖黏蒋听风紧的时候也是这样。

吃饭,从不乖,一直要蒋听风回来,陪她吃,她才愿意乖乖吃饭。

顾婶没多在意,用保鲜盖盖上微凉菜碗。

檀袖等到凌晨十二点,还没见蒋听风的人影。

实在等不下去了,她让顾婶帮她拿了个小枕头,枕在沙发上就睡了。

深夜三点。

男人的手指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触碰着面颊。

一瞬,檀袖就睁开了眼,迷迷糊糊看过去,是蒋听风的脸。

他的手正被她枕在脸上,她就像只等他归家的小狗。

被吵醒了,也不恼,拿着自己的下巴一点点蹭过男人粗粝的手掌心。

他分明是二十九岁的年纪,眼神却老成的像是三十多岁的人。而且,罕见的,眼底带了点疲倦。

因为这点疲倦,檀袖的瞌睡虫醒了一大半。

她勉强支起身,觑过去,“怎么了,小叔?”

蒋听风:“没什么。”

那一瞬间,男人眼底的疲倦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快的,差点让檀袖以为是错觉。

檀袖虚虚抬手,拢着他的肩头,抵着额头。

黑衬衣中,微淡的血腥味钻进鼻翼,下意识的,檀袖抬眼看过去。

“你受伤了?”

“没。”

“真的?小叔叔?”

男人嗯了声,便抽身去洗澡。

檀袖想跟着,又被钟叔劝回了客房。

但这点疑问,还是保留到了隔天一大早。

檀袖板正坐上餐桌右手边。

蒋听风今个身着白衬衣,袖口紧贴手腕,昨日的血腥味被淡淡的肥皂香掩盖。

“小叔叔,你真的没受伤吗?”她看上去心有余悸。

像是被蒋听风勾起闻家那晚的回忆,犹不安心,又问了句:“真没事?”

蒋听风没答。

反而是,钟叔在旁边接上檀袖的话:“没事,老爷身上的血迹是别人的,小小姐就放心吧。”

檀袖囫囵吞下口中的早餐,点头。

连雷音今日没来拜访,都没关心了。

她吃完,就开了电脑,看了看让自己钱生钱的东西。

最近涨势不错,但檀袖预估,再过不久估计就下跌了。

随后便当即利落,抛售了A股,蒋听风从她身后走过,都没在意。

只是,在账到面上的时候,他才微挑眉。

是当初借走金额的翻倍。

檀袖注意到了,抿唇笑笑:“说好给你赚钱的。”

蒋听风手指搭着膝头,侧头偏向檀袖,语速很慢:“蒋家有几家证券公司。”

他的意思很明显,让她去,蒋家名下的证券公司实习。

愣了会,檀袖还是摇头了。

她最近购入、购出的股票,绝大多数,都是之前蒋听风提到过。

或者是,打电话时,她听见的,少数是自己看大盘买的。

要是她去证券公司上班,估计,第一天就会被辞工。

“我还是不去丢你的脸了,我又什么也不会。”她倚上蒋听风身侧。

抱着他的臂,像一只树懒,而后坏心眼的,在男人的耳垂边吹口气。

撒娇道:“我最近能不能出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