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黑黝黝的中年男子,一拍脑门儿,顿时恍然大悟的说到:“曹叔,还真的是你,我刚才有点懵了,没错,我们在医院见过,我爸他没少跟我提起过你,他单位的同事我好像只听他提过你一个人,你怎么到这来了。”

“小点声,现在这种人命关天的刑事案件,都要归属到我们这里,真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你老爹怎么样,他那个犟驴脾气啊,哎,不说这个了,我相信你刚才说的都是真话,这件事,你不要声张出去,我来想办法摆平,毕竟你还算是举报有功。“

“好吧,那还得麻烦您替我把嫌疑洗清。”其实曹叔并不知道,刚才我所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弥天大谎,只不过没有人证而已,想必那吕尧也万万想不到钥匙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自己飞到保险柜上了。

这时,其他几名干警在门口询问一个人的谈话被我们听到,询问的对象刚好是这家对面的邻居,也就是上次亲眼看到我砸门的那个人,我下意识的走过去看,对门的邻居见我也在,便连连摇头,还是之前的一套说辞,说自己耳背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说这家人很久没有人回来过了,具体都到哪去了他也不知道,他身体不好很少出门之类的。

最后警察告诉他要积极配合,如果有事还会找他再次询问,邻居应承着回去了,我清晰的听到他反锁了大门的声音,看来我这最后的顾虑,也算是彻底打消了,这件事,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而一切证据最终将全部指向吕尧那个王八蛋。

没过多久,几名负责验尸的法医也到了现场,为了不再破坏现场的状况,我被曹叔带到了车里,也许是听到楼下的一阵**和警笛声,我看到小四和雀儿站在门口,两个人用关切的眼神看着警车中的我,我则冲着他们微微的点了点头,又微微的摇了摇头,看着他们回去了,我轻轻了叹了口气。

可这微小的动作却没有逃过曹叔敏锐的双眼,他先是看了看我,然后问到:“刚才那两个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听说你就住在楼下那单元,那两个人,想必不只是你的林俊吧。”

“哦,他们是我合租的室友,自从我父亲病重之后,家里不太方便,我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这个地段的房价都很高,虽说是老房子,可租金也不便宜,于是我在网上找到了两个合租的朋友,这件事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生活了吧。”

“我只能说尽量满足你的这个想法,当然,如果需要他们配合调查,还是会找他们取证的,对了,听你说,想买下楼上的房子,你家目前的经济状况要买下这套房子恐怕还是有一定困难的吧,况且这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拆迁了,房主一般是不会轻易卖掉这样的房子。”

“没错,家里的经济状况确实有些堪忧,自从我父亲病退之后,经济状况更是每况愈下,不过好在我爷爷当年给我留下了一笔还算丰厚的积蓄,算是留着给我结婚用的吧,买下这里的房子也许不够,不过勉强还是可以和房东谈一谈的,因为我知道这家人的情况。”

“你有没有见过那家的主人,还有,你说那家人几年前就出了意外的事,那你是什么时候搬来这里住的?是通过什么方式知道的?”

“我是一年多以前吧,那家人我没见过,我也是听居委会的人说的,前不久我去居委会打听这家人的情况,就是为了买房这件事,居委会有个杨主任,跟我关系还算不错,就是他和我说了这个情况,我也是觉得,如果那家人早就出了意外,会不会有意低价出让这套房子呢,不过曹叔,您问这些,是不是仍旧不信我说的话?难不成您认为我和这起命案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

“那倒不是,可能是职业病吧,再说了,这么大的案子,你们都是附近的邻居,从你们这里多知道点线索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我也是觉得你家现在情况比较难,如果有需要的地方,虽然我钱不多,不过还是能帮你一些。”

“谢谢您了,钱这方面目前还不算困难,如果有需要我会找您的。”

“那就好,千万别见外,我跟你爹是过命的交情,帮你是应该的。对了,除了你说的这些,你还知不知道其他的事情,或者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异常的情况。”

我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对曹叔说:“最近有过一两次不太寻常的事,不知道算不算线索,除了我连续听到钢琴声之外,还有就是前几天在楼里看到过一个陌生的男人,神色匆匆的从楼上下来,之后没两天又听到一个女人在楼梯间对着我楼上的单元破口大骂,再之后就被我发现了今天的事。”我只说了这些细枝末节的事,而对于老猫被绑架的事仍旧只字未提。

曹叔听了我的描述后,陷入了沉思,低头不语,这时,方才讯问过我的那名年轻警官走到车旁,拿着本子和一些资料,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电子仪器,他先是严肃的瞥了我一眼,然后对曹叔说到:“曹队,现场发现了十六处指纹,全部出自两个人,经过指纹中心的实时比对,两个人分别是他和他。”年轻警官一边说着,一边用笔指着仪器上的画面,眼神不停的看向我。

我知道他发现的指纹里一定有我,曹叔回身看了看我,又抬头看了看年轻警官,然后对他撇了下头,压低声音说到:“小张,这是郭队的儿子,有话你就说吧,自己人。”

曹叔的话刚说完,只见那一脸严肃的年轻警官,突然换了一副轻松了很多的表情,竟然微笑着对我点了点头,然后把脸凑到曹叔跟前,表情极度夸张的问到:“郭队?哪个郭队?不会是那鬼眼……”

年轻警察的话还没说完,曹叔举起手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接着,表情严肃的说到:“混蛋,这名号是你能叫的吗?知道就完了,别这么多废话,这话不许传出去,让我知道你小子嘴漏,回去就收拾你,行了,这就交给你了,我先带他回局里做个笔录,你把另一个人的资料通知队里的人打印出来放到我桌上,还笑什么笑,滚蛋。”

说完,年轻警察摸着头嘿嘿一笑转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不忘了回头冲我笑了笑,我也同样礼貌的回了礼,这一刻,我才深深的体会到,父亲当年在同僚中的形象有多么高大,而他留给我的那些故事,应该不仅仅是故事那么简单,可惜我再没有机会听他亲口给我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