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段娇娘挑了话头子,不防人堆儿里头也有人附和着,只听:“呦,快听听这话呀,咱们只是拿着一张嘴来吃茶的,倒是不晓得这些事儿的,许家妹妹这等着人,说来咱们也当想着凭着以着许妹妹的身姿,得是去了那个高门,也当今后是大贵人了的,可如今倒是叫人难判的呢。”

不想有人还去接茬儿,俞韶然微微垂眸,面上轻露出难色,心下也略有悔意,一时怪自己方不该说话,忙干笑了一声儿,伸出袖子下的手,使劲儿拉了一下俞韶华的袖子口。

俞韶华松了手里的筷子,才抬头看了一眼,正见着段娇娘身侧说话的人,瞧着是个年岁不大的,不过也是已不作姑娘的打扮,似妇人家的装扮,再掠眸过去,细去打量倒是没怎么见过的,可瞧着言语行动之间却是与段娇娘甚为亲厚的。

文清兰笑着看了一眼,忽问道:“这位姑娘又是哪家的呢?”

俞韶华轻轻挑眉,也看了过去,这会儿子那人倒是不说了,反是段娇娘开了口:“这是我家的小嫂子,不大出门子的,故姐姐们是不识的。”

这会儿子段娇娘开口挑明了身份,俞韶华眼神微动,如此一说这便是当初段贵妃给段家定的秦家姑娘了,是有些时日了,来了也是才过了门子的。

秦氏一面抬手扶鬓,一面腼腆一笑,跟着桌上的姑娘们寒暄几句,本是想着才的话头子也至此打住了,不想秦氏又接着说了:“今儿个倒是有幸见了一遭许家妹妹的聘礼,果真啊却是大家子的,只瞧着便是堆了一院子的,细数都是要乱眼睛的,如今是嫁闺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娶媳妇儿呢。”

说罢,不等去瞧众人是个什么反应,便是一声儿轻叹:“如今只是许家妹妹的势头挺的高,可就是不知那边人家可别是撑不住,若是这会儿子撂了脸子的,夫家的可别撑不起来,惹了别人的笑话才是。”说话说的没头没脸的。

闻言,众人皆面面相觑,方的这一番的言语中尽是难听的酸话,便也惹得桌上一时的闲话就起来了,都是一块的姑娘们,都也是好面的,也有虚荣心,听着秦氏说的这般,有几个是不眼馋的,也知道许家是下了血本的,也是给自家姑娘撑排场的,如今有比自己强的,自也是心中有不平的。

俞韶华目光微凉的扫过秦氏,轻轻抿唇道:“只是说过日子罢,前头的荣耀自是好的,可也不是只守着前头的荣耀过的,盼说将来才是最重要的。”

听着俞韶华的话,秦氏的眼睛轻翻,撇过了头去。

林照雨张了张嘴,余光掠过段娇娘,随犹豫间开口:“不过是人家的喜日子,说了这些话作什么,不妨叫人家听了,耳朵是个嫌的。”

秦氏面上有些撑不住了僵了脸,狠狠的揪了一把身侧段娇娘的袖子,段娇娘也是怔住了,秦氏则是愤愤道:“呦,可是得分清了谁才是亲的,别瞎帮着外人说了,淹了自家的庙。”

闻言,林照雨的嗓子一梗,讪笑两声儿,也捧着碗不说话了,秦氏自是知道段家是同林家定了亲的,故瞧着林照雨开口帮腔,不免也要对上一句的。

俞韶华的浅浅一笑,轻声道:“咱们都是来吃许姐姐的喜茶的,扯着那不相干的话,作什么呢,也是讨了人厌的,不过如今说来,秦家姐姐也是才入了门子的,都是娇养的姑娘,想来定是比许姐姐强的才是。”

这话一出,秦氏是怔怔愣住,而段娇娘神色平静,仍是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秦氏半晌才红着脸回过了神儿,她的嫁妆自是不能同许意意比的,许意意是许家的嫡长女,况家里头又是极殷实的,就是如今这些东西不过也是小数罢了,私底下的添的还不知有多少的,她秦家不过是捐的一个小官儿,一时走了大运,进了高门,嫁妆不过是按着规矩凑了几抬充数儿的,再以着段家的门第自是她高攀的,自家的撑不起个门面,哪里是敢要求段家再如何的。

默了半晌,才低声道:“我们…自是按着规律来的,怎会像这般招眼的。”

俞韶华听了,神色淡然,只是轻挑了眉头,一侧的俞韶然倒是多瞧了两眼,只是眼底略藏讽刺,她自对着许家这般豪气,多有羡艳的,不过是再如何,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说的,只叫别人多两句看不起的,屋里头一时静了下来。

屋里头陷入平静,忽文清兰面上一变忽,只拿着手里的帕子捂着嘴,轻咳起来了,众人缓过了神儿,俞韶华也忙将手边的茶碗递了过去,文清兰接过茶碗,吃了两口,才缓下来,

“瞧我,叫你们看笑话了,这般吃着,倒是呛着了。”文清兰脸色微红,只是摆摆手。

门口的帘子一阵响动,正是丫鬟专上了清茶来,文清兰忙接着漱口了,这会儿子一打岔,倒是缓和了气氛,众人便又扯着闲话去了。

忽听着前厅的帘子一阵动静,一会儿便看着许夫人进来了,说起前头也是高声热闹了好一会儿子,现下定是礼节完了。

许夫人在门口微顿,才整了两下衣裳,便是端着酒盏上几个夫人的一边的,笑道:“快快我得赔个不是的,叫各位只在自个儿吃酒了。”

长公主笑着拉着许夫人坐下,安抚道:“快快听听你的话,今儿是你们家的喜事儿,不过吃酒罢,我们只一块待着也能吃。”

几个夫人也忙声附和着,许夫人笑道:“不同你们掖着了,如今才是心头一块大石才落了地了。”

裴夫人微笑的呷了一口茶,随放了手里的茶碗,笑道:“瞧你说些什么话的,什么才落地了,姑娘出了门子,先念些日子顺畅罢了。”

闻言,许夫人忙是笑着应了,几人便是又闲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