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贺柏风还在一边埋怨一边担心她,那边便有人来请他离府,并好言好语地请他不要怪罪。他原来想着是贺家派人来救了,谁知到了大门口就只看到姚姑娘的身影,自家的马车倒是毫无踪影。
此时风来,吹得她衣袂纷飞,青丝纷乱,倒别有一番韵味。他觉得她的眉眼也不是那么平凡普通了,看得多了,好像也还可以。
“两位公子慢走,我们大人改日定当赔罪。”
“好说好说。”贺柏风还在那客套,她却已经扭头走了,连忙跑了几步跟上去,小声问道,“你使了什么法子?那姓刘的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怎么这么痛快就放人了?”
“过程你不必知道,你只要记得我是宋锦程宋公子,那姓刘的就不会来找麻烦。”
明知她是女儿身还要叫宋公子,贺柏风明白了,她肯定是假借别人的名头来吓唬人了。她可真敢做啊!看她年纪不大,这胆子怎么就那么大?与人动手不说,还打得人头破血流,如今又敢撒谎说自己身份不凡,居然还能全身而退,真是奇女子啊!
“你就不怕穿帮了?万一他去查呢?”
“他又没见过宋锦程,怎么知道我是假的?说到底是他自己心虚,才被我蒙了过去。若是贺大人那种秉公处理的人,我恐怕没这么容易脱身。”你要是真的廉正,又怕什么呢?既然如此胆小怕事,那就肯定有问题。她想着也去偷他的账本去,肯定非常精彩。
“你可真敢啊!一言不合就与人动手,哪里像个姑娘家?”虽然是责备的口气,贺柏风其实心里也觉得打得好,仿佛一直憋在心里的气出了,整个人都是轻松又爽快的。
“我为何不敢?被人骂到家里人还不动手,哪里像个男子汉?”想到之前刘大人对挽月口出恶言,这贺三却只在那边站着,齐雁来就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觉得他算什么男人。
被她这样一说,贺柏风羞愤欲绝,偏偏还要嘴硬:“青楼女子出身摆在那,难道还不许人说?”
齐雁来闻言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表情十分冷淡:“你既然瞧不起她们,还逛什么青楼,不嫌失了身份?”
“那有什么,我是去找乐子的。”
“在我看来她们比你高贵,她们起码是为了生计,更为了养一家的人。”纨绔就是纨绔,长得好看也不代表心地善良,说到底那些对于底层百姓的轻视和不屑是刻在骨子里的。
贺柏风顿时无言以对,红着脸道歉:“是我错了。”
齐雁来不再看他:“你是错了,但无需跟我认错。说到底咱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之人,没什么交情可言。”
看她对他彻底失望的表情,贺柏风连忙说道:“我是愿意娶你的。”
“你愿意了,可问过我是不是愿意?”齐雁来心说这真是一只花孔雀,对他自己是这么地自信,觉得他肯娶她就算是恩赐了是不?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却一脑袋稻草。
“你还不愿意?”他果然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对,我不愿意。你说你有什么值得我嫁的?没有功名就算了,可以当你这个人不看重功名利禄。可你除了长得好看,又有什么别的长处?是能赚钱养家,还是能射箭骑马?文不成武不就,难道会逛青楼算本事?”齐雁来越说越来气,“我要是真喜欢长得好看的,拿钱买十个八个小白脸回家不好吗?何必为你一个人费心呢?”
贺柏风再也听不下去,抬腿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他心知她所言不虚,自己确实是个一事无成的人。可他不愿意听这些,更气愤她居然如此看不上他,还拿他跟小白脸一起比。不就是功名,他考了便是,到时候高中了,看她是不是会后悔!
见他气冲冲地走了,齐雁来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些话他能不能听进去,会不会有点改变。她自是说得爽快,其实也是替贺大人管教弟弟,毕竟他对挽月还是有感情的,自己能替他解决一个麻烦是一个。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齐小姐真是威风。”
齐雁来闻言笑道:“能让你见识我的威风,我觉得更威风了。”
一袭华服,锦帽玉带,手持折扇,富贵逼人。姚三娘带来的人皮面具被他戴了去,又不知用什么方法,整个脸四四方方的,还十分黝黑。
“你这是唱得哪一出?”齐雁来惊讶极了,除了声音,完全看不出沈砚白的样子。
沈砚白有些无奈:“我有一至交好友是捕头,非要用我做饵钓出通缉榜上的江洋大盗,便让我打扮成这个样子。”
“那贼抓到了吗?”
“还没有。我听说你遇到事情了,就马上赶来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解决完了不说,还把那贺三公子一顿数落,真是让我赞叹不已。”沈砚白是真心夸赞,同时也有点失落。没想到即使自己不在她的身边,她也能把事情解决得这么快。他有些怀念从前她什么事都找他商量的时日,又感叹她确实成长了不少。
听见他因为担心自己不管不顾地就赶来了,齐雁来心里暖暖的,觉得这才叫良配啊。不过这点事情还用不着他出马,她自己不也搞得定?
想到这儿,她非常骄傲地说道:“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看看,哦,是我的夫人。”
齐雁来扑过去想要抱他,却被他闪了过去:“你我二人现在这个样子,当街抱起来可就轰动全城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此时两个人的情况,有些羞地笑了几声。说也奇怪,沈砚白此刻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了,她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脸一样,依旧想要与他亲近。
“我这边无事了,你快去忙你的,赶紧把贼抓回来。”她有些纳闷,难道自己转了性,不看脸了?不应该啊,自己从小就喜欢看美人啊。
“好,我这就告辞了。”沈砚白骑马就走,但又折了回来,递给她一个袋子,“这个给你。”
“是什么啊,这么沉?”齐雁来满心疑惑地打开看,原来是刘大人的宝贝账本啊,“真是及时雨啊沈公子。”
“顺手而已,不足挂齿。”他微微一笑,说完便拍马离去。
真不愧是她未来的夫君,连她想的是什么都知道,虽然没有帮上忙把她带出来,但却帮忙搞定了账本。果然还是那句话,沈公子在手,万事无忧愁。
即使沈砚白长得不好看,她也不在乎,肯定还是对他一往情深;即使贺柏风长得再好看,她也没兴趣,更是对他半点意思也没有。
见过的男子不算少了,可没有一人能与沈砚白相比,反而越比越让她觉得他的可贵。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