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血,姑娘们都花容失色,老鸨更是吓得够呛。这刘大人虽然只是从五品的知州,可他的岳家可是督察院的御史,那可是天子脚下的官员,跟外放的可是没法比的。
贺柏风这回是真的傻了,站在那里动弹不得。齐雁来还晕着酒,被浣溪喂着喝了一碗解酒汤,直接睡过去了。她从未喝过这么多酒,此时已经醉得醒不过来了。不过在临睡之际,还不忘掏出银票给浣溪她们压惊,真是个绝好的恩客啊。
这时刘大人叫来的衙役已经围住了贺柏风他们,就等一声令下把他二人带走了。
浣溪担心她落入刘大人的手中会吃大亏,连忙用凉水泼在她的脸上,没死活地把她推醒了。她看着眼前头破血流的刘大人和团团围住的衙役,想都没想地运起轻功,几下就从窗户飞走了。
“给我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刘大人反应过来下令追捕的时候,齐雁来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于是,倒霉又什么功夫都没有的贺柏风就被带回府衙了。
那边姚三娘见齐雁来一身酒气地回来,便觉得有些不安,连忙用针扎了几下给她醒酒。听她说完,才知道这短短几个时辰,她就出去惹了大祸。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罢。”自古民不与官斗,姚三娘当机立断地准备跑路。
然而没等他们走呢,便有知州府的衙役来捉人,正好把她们堵在了大门口。这个时候要是接着逃跑,那以后就是逃犯了,就算她不在乎,人家姚三娘也是无辜的啊。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跟你们走。”齐雁来示意姚三娘不要着急,之后便跟着走了,反正实在不行还有那块郡主的玉牌呢,再不行就跑呗。
途中有衙役要给她上枷锁,她也不生气,反倒是很平静地说道:“我上头有人,你们大人不怕,难道你们也不怕?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差役大哥。”
看她这满不在乎的样子,衙役们也怕她真的是有什么背景,凭他们的身份地位是得罪不起任何人的,何况她也说了不会跑,这枷锁不上就不上吧。
当然了,衙役这么上道,她肯定也是要给银子的。
等到了知州的府衙,刘大人此时已经换好了官服,人模狗样地坐在大堂上,好歹有了点当官的样子。他见齐雁来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惊堂木一拍:“还不跪下!”
“就凭你的官职,还不配让我跪。”
难道他真有背景?没道理一个平头百姓,到了衙门里了还这么横啊。刘大人觉得有些冒汗了:“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她当然不会报自己的名字了,要不然不就被发现她装病逃避和亲了?早就想好了冒充谁,齐雁来朗声答道:“我是宋家独子,宋锦程。姑母是当朝皇后,父亲是宰相,姐姐是太子妃。你说你配让我跪吗?”
其实就算是宋锦程身份显赫,到底是布衣,见了官理应下跪的。不过这刘大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不是公正廉洁的那种,自己扯这个身份就足以吓唬他了。
果然刘大人出的汗更多了:“你说你是宋丞相的儿子,可有证据?”
齐雁来反问道:“你说我不是宋丞相的儿子,可有证据?”
“你不要狡辩!”
“笑话,我难道还需要挂个什么牌子时时带着证明身份?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将我下狱,只看看之后有没有人来找你的麻烦。刘大人从五品的官职都不想要的话,我可以跟家父言明情况,让你回家好好养老。”齐雁来想起来衙役说的话,又说道,“你岳家不是御史台的人吗?我倒要看看,若是他们知道你与人在烟花之地抢姑娘,还是不是会偏袒你。”
此时刘大人已经彻底没了威风,只是在那里强撑,说要休息一刻,过后再审。
齐雁来也不继续穷追猛打,跟人说要个椅子,便直接在堂下坐着,闭着眼睛假寐。哼哼,想到宋锦程曾经做过的事儿,她觉得冒用他身份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也不知道他们那个情蛊解了没有,想到错过了宋锦程与太子相亲相爱的画面,她就觉得有些遗憾。
那边刘大人早就派人打听丞相独子的事情了,但因为宋锦程从小身体不好,确实没有过多出现过,大家对他的了解非常之少。只知道他年纪差不多十六岁,生得单弱像个姑娘家,倒是跟齐雁来现在的样子很是一致。
“大人,”知州府衙的理事分析道,“要是没个身份的,哪敢在堂上这样的态度?恐怕此人当真来头不小,而且大人是在青楼里出的事儿,传到都城恐怕御史大人会暴怒。不如就当给宋家的人情,把人放了。”
刘大人摸着自己包扎好的头,心有不甘地说道:“我被他打成这样,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敢跟您动手,就更说明他有恃无恐啊!大人千万不要逞一时的英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小子不过就是路过咱们这里,给他送走了就好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那要是我认栽了,他还不依不饶怎么办?”
“大人想多了,这事儿发生在青楼,闹到丞相那边,他能讨得了好?不过就是要个面子罢了,咱们也给他面子,把那个青楼女子送他得了,也算是向丞相示好不是?”
“好好,就按你说得办。我就不去了,你解决吧。”此时刘大人觉得头晕目眩,又没有抖得了威风,反而还要搭银子送姑娘的,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这时理事便出来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恭敬地请齐雁来离开。先说是一场误会,又说刘大人此时身体不适,改日请宋公子吃饭,算是压惊赔罪。
“把贺三放出来。”齐雁来也不接他的话,只问他要人。
理事自然不敢不放,更何况这贺柏风可是贺知府的胞弟,哪敢怎么样?只怕日后还要跟贺知府再赔不是了,大人这青楼逛得真是面子里子都没有,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贺柏风并没有被关进牢里,而是在一间屋子里软禁,连茶水都是上好的,实在说不上是苛待了他。想到姓姚的丫头在青楼里与人动手,他就觉得气愤不已。要不是她这么冲动,自己怎么会大庭广众地被人带走?而且还没义气,自己说跑就跑了,真是一刻都不带犹豫的。
但是再想想,青楼是他带她来逛的,二人本就没什么交往,又如何要她讲义气?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是不是逃走了?自己肯定没有性命之忧,无非就是回家被父母和兄长骂一顿打一顿就是了,都是小事。要是她被抓到了官府里,不死也得脱层皮吧?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敢跟人动手呢?
可他没有察觉到,自己一直在惦记那位姚姑娘,越想越担心。
女孩子的心思不要猜啊,贺三公子。
女之所想,不可猜也。
寤寐思之,不可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