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的都说完了,齐雁来再也不愿意继续跟沈砚青待在一处,就想要告辞了。

“没有和离书,你还算是沈家的人,是沈砚白的正妻,也是未来的皇后。”与她结成誓言之后,沈砚青的脸色好了很多,已经把她当做自己人了,说话的态度也有了变化。

齐雁来闻言差点儿笑出声来:“我稀罕做什么皇后?我只答应帮忙,并没说过要与他再续前缘,如果你那么看重和离书,我见到他的时候写一份就是了。”

“你当真不打算与他在一起了?”

“当真。”她就是很好奇,凭什么他就认为自己会原谅沈砚白呢?难道要踩着家人的血寻找自己的幸福?更何况他做了皇帝就会有三宫六院,她可不乐意给他管女人。

“那可太遗憾了。”沈砚青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你多保重吧。”

进了凤凰冢,不是他死就是她亡,两个人必然会死一个,这就是凤凰冢名字的由来。沈砚白的凤凰之力明显要强于她的,到时候不管愿不愿意都会强行吸收她的魂魄,所以说她必死无疑。

要知道斩龙脉本就是逆天而行,当然要献祭凤凰血脉的魂魄,才能免遭天谴。

不过这些她是不知道的,以为自己只是去帮忙而已,大不了就失了神力而已,没有想到会有性命之忧。她只知道凤凰是不死之身,根本不了解献祭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自己会成为那个祭品。

“你也多保重。”齐雁来看他面色惨白,隐隐发青,就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十分不好了。也许在旁门这么多年用过不少毒和蛊,总之看起来时日无多的样子,她也就大人大量,不与他计较了。

齐雁来出了沈家就去找了叶麟,说了沈家人同意帮忙的事,让他安心照顾好姑母和叶襄,自己马上要离开了。

“你答应了帮他?”这话虽然是疑问,但他的语气是肯定的,作为生意人他当然知道沈家人不会无缘无故地伸出援手,必然是有了足够交换的利益。

“大势所趋,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没有那个能力掌管天下,就主动让贤吧。挣扎了大半年,如今靖朝全境都有敌军的攻击,其他地方还不知是什么样子,我不能再赌了。”她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好像这样就能看不到也想不到百姓们凄惨的状况。

“你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尽力了。”叶麟温和地说道,“接下来就交给上天安排吧。”

“我要走了,要去履行自己的誓言。”齐雁来把手放下,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与他辞行。

“你真的不打算与他在一起了?”

“怎么你也这样问?”她觉得说的次数太多了,因此倍感疲惫,“我们中间横着齐家人的尸体,我不能踩着自己亲人的尸骨去爱他。”

叶麟闻言垂下头:“可齐伯父他们在天有灵,也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齐雁来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笑道:“幸福也不止他一个啊,也许将来有更好的等着我呢!以后他做了皇帝,六宫佳丽等着他呢,我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我可不乐意给他管小老婆,让他自己管去吧。”

“事在人为吧。”他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来。

“什么意思?”叶麟这话说得没头没脑,齐雁来也是没有明白,于是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你路上小心。这里是干粮和水,大概够用三五日,足够你到凤凰山。”

“叶大哥保重。”

其实金流城危机重重,不仅有敌军环绕,城中的水源还因为地震的缘故没有了。可看到沈砚青如此淡定地表示一切由他们接管,她觉得一身轻松,也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带领城中百姓度过这次劫难。

与其说相信沈砚青相信沈家人,不如说是因为相信沈砚白,相信无论是怎么样的困境他都有办法度过难关。

已经许久不曾见过面了,也因为一直忙忙碌碌忧心忡忡,没有多么地思念过他。不想就不会难过,不难过就不会心痛,她觉得这样很好,只需要解决完龙脉的事,她就去找芳菲好好过日子了。

不,还是先去找齐健吧,这小子被抛弃过一次已经很可怜了,可别让他以为自己又被扔下了。横竖他们采药肯定要去那几个大山,她一个个寻过去,总能找到他们的。

这一路走得都是山路,好处是可以避开敌军和战火,坏处是确实很累。要是用轻功的话速度太快,衣裳很容易被树枝刮破了;要是慢慢走,还不知猴年马月能到呢。

自从金流城断水后她就没有好好梳洗过,身上虽带了换洗的衣裳,但一直没洗澡也不愿意弄脏了新衣服。看到一处泉水之后,她便一点不怕冷地进去洗澡了。凤凰之力带来的暖流遍布全身,这冷泉水很快变得温热,让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了个衣裳。

这凤凰之力还真是好用,冬天不怕冷,洗澡都用不着烧水。也许她应该考虑定居在蓝诏雪山上的青山观,连烧水都用不着,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住处。

只是那样一来,芳菲母女无人照拂,要是进雪山她们也受不了,看来这个想法只能暂时放下了。雪山中的凶兽已经除掉,想必无衣和无忧他们就安全了,即使青山道长将来不在,她也不必非要镇守在那里。

重新清爽干净地上路,齐雁来觉得心情好了一点,不再为即将见到沈砚白而忐忑不安。横竖都不会再与他在一起了,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这样想通了之后,她也加快了脚步,很快又重新来到了凤凰山。兴许是因为凤凰传人的到来,整个山体有七彩流光环绕,虽然颜色很浅很淡,但看起来还是很不一般。

齐雁来可没有心情欣赏这样的奇景,她直接进山,直奔山顶而去。原本虎视眈眈的飞虫和走兽感应到了凤凰之力,全都躲起来了,要知道它们不过是过客罢了,凤凰才是这里的主人,没道理敢跟主人叫嚣的。

“你回来了。”沈砚白一袭白衣,绝世独立,山顶的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万丈霞光给他镀上了一层光,好似神仙一般。

说他是神也不完全是错的,他本身就有凤凰神力,还吸收了河神的力量,如今只差羽化登仙了。不过他也无意做什么神仙,根本没有那样的淡泊自在,只想把一直谋划的大业完成,实现自己对母亲的承诺,完成族人对他的期望。他对这世间是有所求的,因此即使有神力,也成不了神仙。

齐雁来悲哀地发现,饶是自己已经选择放弃了,见到他的时候还会觉得心动不已,看到他的时候心底生出无限眷恋,没法像对别人那样轻松地说出决裂的话来。

尽管此前在失去亲人的时候她也曾对他拔剑相向,也曾说过狠心的话,可经过了这么久的分别,她对他的情意又开始死灰复燃了。

这样美好的人,为何要做那些事呢?

“我回来帮忙。”她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不想让他察觉出自己见到他的时候是开心的,这样的开心让她很痛苦。

沈砚白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

“我不是帮你,是帮这天下的百姓。”这话不是气话,也不是假话,就算多么思念他,也不会赔上整个靖朝的江山。如果不是没有好的办法,如果不是靖朝没有得力干将,又怎么会向他低头?

他走近她,一如从前般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我很想你。”

从前也有过分开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深情款款地诉说着自己的想念,可如今物是人非,这样的话只能让她难过罢了。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