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凭齐雁来的本事,对付一队北狄军根本不算什么,但这金流城位置特殊,周围不仅有竹林还有树林,房子又多用木头茅草建成,放火的话实在是很容易烧成一片。
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烧掉敌军的原因,而且保护城池,对于城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责任,她这个外来人应当鼓励城中人们自救,不能一味地保护。这样一旦她离开了,再遇到这种情况也不会被轻易攻破城门,和昌城的惨案也不会再次发生了。她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也不可能只在一个地方不走。
想到这里,她让知府参事去统计城中可以用上的兵士人数,同时让人写告示在城中征兵,招来的每人可得纹银一百两。如果受伤或是死亡,都会收到一笔数目不小的抚恤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想要在短时间内招到人,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听到这里,知府参事面露难色,有些为难地开口道:“据下官所知,衙门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不等齐雁来说话,一旁的叶麟开了口:“大人无需担忧,这笔钱叶家商号愿一力承担!”
“多谢叶公子!”面对这尊财神爷,知府参事笑得花朵一般,一点没有贺大人的倨傲。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想要用人就必须要有钱,没有比叶家再有钱的人家了,有几个会像贺知府那样迂腐?
齐雁来知道叶麟不会一手不伸,算是给他一个机会表现,如果靖朝可以平安度过这场危机,叶家也会因此得到一些好处,这钱也不算是白花。作为首富,时时刻刻被人盯着,当然要做出一些贡献了。
“赶快去吧!”她拍拍手示意大家散开忙安排好的事,自己则去了沈家谈判。
金流城是沈家的所在地,沈家人在沈砚白的带领下在这里谋划取得天下,也因此地富庶而获利不菲,如今金流城有难,他们没道理作壁上观,都该贡献一份力量才是。她知道沈家人藏龙卧虎高手林立,故而不肯让他们独善其身。
既然在这个城里住,也得到了好处,面对强敌就应该赴汤蹈火不是?
然而沈家早就关紧了大门,怕有暴民爬墙进来,还在墙上安装了倒刺,可见是真的打算袖手旁观。她敲了半天门也没人过来,索性直接跳了进去,反正这墙就是再高,倒刺再多,也拦不住她。
见她又来了,闻声而来的管家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对待她了。她已经不是主母娘子了,可他们也不敢慢待,毕竟她身上有凤凰血脉,是无比高贵的存在,是他们只能仰望的那种。
于是管家和侍卫随从都扔下了手中的武器,跪下就拜。
齐雁来连忙侧身避开,然后说道:“如今家中是沈砚青说了算吗?”
“是。”
“那就带我去找他吧。”
这回他们倒是犹豫了,跪在地上不敢起来,更不敢带她去找沈砚青。要知道上次她只出了一招,就把沈砚青拍飞吐血,时至今日还没有好利索。若是再来一下,那沈家族长之位 岂不是又要换人了?
“放心,我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寻求帮助的。”她努力地笑了一下,以示自己的诚意,同时也表明自己是个好人,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上次若不是沈砚青咄咄相逼连带着把叶麟都拉上了,她也不会下重手。
她的笑容虽美,但在他们眼中与鬼魅罗刹也差不了多少,在场之人都被她笑得一缩脖子,摆明了是害怕。最后还是管家壮着胆子起来,带着她去往沈砚青所在的院子。
这里她成亲的时候来过,但当时没有仔细逛过,这回跟着走了挺远才发觉,沈家的府邸规模不小。为了避人耳目,专门修了两个园子,表面上好像是两个不相干的府邸,但其实都是沈家的地盘。
沈砚青此时正在调息养伤,听到有人来了,不悦地睁开了眼睛。然而一眼看到齐雁来的时候,他差点经脉逆转,走火入魔,还是她发现不对,走上前度了些凤凰之力给他,才帮他定了心神,化险为夷。
齐雁来再见到他的时候还是觉得挺讨厌的,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这点力量就当做是补偿吧。
“你来做什么?”他也一样不喜欢她,尽管被打吐血过一次,可还是语气不善,脸色不佳。
管家都要急死了,生怕沈大爷再惹怒了前主母,再受伤的话那可就危急生命了。大爷也是,都这样了还没个好脸色,他想帮着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过这次齐雁来倒是和颜悦色:“我是来寻求帮助的。”
“没有沈砚白发话,沈家人是不会掺和的。”沈砚青也知道她的来意,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
“一旦城门被攻破,你以为沈家人还能独善其身?”
“不管你信不信,我们有能力自保。你也知道我们是云流国的子民,不会为了靖朝出力的。”
“可如今你们在这个城里,难道不算城中人?”
“我知道你要什么,你也知道我要什么,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沈砚青显然比她更没有耐心周旋,直接了当地说道:“只要你答应斩断龙脉,我们就出人出力,在所不辞。”
齐雁来见他如此直接,有些猝不及防,她当然知道沈家人的诉求是什么,只是不想答应罢了。如今被这样直截了当地问出来,就不能继续逃避了。
沈砚青所说的出人出力,绝不仅仅只有金流城,一旦龙脉被斩断,沈砚白就能够顶上去,沈家人才会展现出真正的实力来。
“也就是说,只要我答应了,你们就可以启动之前所布置的所有力量,正式接管靖朝的天下?”
“没错。这一路想必你也看到了,靖朝的官员已经昏庸到何种境地,难道还对将来心存幻想?都城被围之时,李元宇还在夜夜笙歌,算什么明君?”沈砚青直视着她,眼神犹如一把锐利的刀,“你也应当清楚,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拯救全天下的人。和昌城就是个例子,你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
“好,我答应了。”
齐雁来其实早就想过了,只是还想要咬牙支撑一段时日,不肯遂了沈砚白的心愿。可她也知道,继续拖下去只会有更多的人受苦受难,她又怎么能够因为自己家破人亡就硬撑着不管天下人的死活?
就算她不愿意承认,也清楚沈砚白比李元宇强了不知多少倍。从一穷二白的落魄皇子到如今只差一步就能登天的幕后之主,沈砚白的能力有目共睹。
“口说无凭,歃血为誓。”沈砚青拿出匕首递过去,又取出一个莲花形状的小碗,“只需你指尖的血,就可以了。”
既然都答应了,齐雁来也不扭捏,接过来就割破了手指。这滴血没有流下来,而是变成一颗血珠,飘落到了莲花碗里。碗中霎时间起了火,沈砚青手指轻点就控制住了火势,之后把自己的手割破,也将血放了进去,这个誓就算是结成了。
“如果违背誓言,我会怎么样?”
“肠穿肚烂,全身长疮。”
她还以为是魂飞魄散之类的,没想到这比死了还遭罪,譬如自己宁可死了,也不愿意自己变成那种模样。
“这也太狠了吧?”
沈砚青面无表情地说道:“旁门左道就是这样,生不如死可比死还难受。”
“行吧。你们如愿以偿了,现在可以动手了吧?”
“是,接下来无需你插手,你只要赶去凤凰山找沈砚白即可。你不要以为离开就没事了,这誓言是加了恶诅的,虽远必诛。”
“我知道了,不会反悔的。”此刻她知道有人接手,这天下即将安定太平,居然觉得一阵轻松,仿佛身上的重担顷刻消失了。
从今往后她可是轻松了,沈砚白就有的忙了。
可以歇一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