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齐雁来打定主意要谨言慎行,但是楚天凤怎么会如她所愿,自从进了房间就开始跟她聊天聊地,话题无所不包,从武功修炼到生娃带娃,思路那叫一个天马行空,她都要跟不上节奏了。

齐健早就累得睡着了,楚天凤还在那里叨叨叨地说着,齐雁来起身洗漱之后推说要睡觉,就自顾自躺下了。

这一路上她都是单独睡的,并没有跟齐健一起,毕竟他也大了,自己又不是亲娘,自然是要避忌一些的。但这次屋里的**有楚天凤这个陌生人,她想了想,还是选择跟着齐健睡在榻上。

楚天凤一直带着笑意,丝毫没有被她的无礼惹恼半分,反而也跟着过来坐在榻上,问道:“你们一直睡得这么早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齐雁来觉得她肯定不是只想聊天那么简单,索性开门见山,不想跟她东扯西扯的,有这个时间不如多休息了。

“你猜猜看。”楚天凤向来不会好好说话,自然不会乖乖回答了。

她有些恼了,指尖立刻出现一点银光,吓得她赶紧告诉自己冷静,勉强也露出个笑脸,语气尽量温和平稳:“我猜不到,好妹妹,你告诉我吧。”

看她态度如此生硬地转换,楚天凤当然不打算继续惹她,便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我有些害怕,不敢一个人睡。”

说这话的时候,楚天凤做出个羞赧的表情,仿佛很不好意思承认又不得不认,倒是看起来很可爱。

齐雁来不疑有他,心中为刚才的杀意觉得抱歉,便说道:“那我同你睡吧,以后有事直接说,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你多担待些。”

楚天凤立刻笑靥如花:“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刚才看你的表情,还以为你要吃了我呢!没想到心地这般善良,我以后一定注意言辞,你也多担待啊。”

其实楚天凤刚才明显感受到了杀意,尽管只有一瞬,但本能地已经准备放蛊了。若不是对方马上转变了态度,恐怕此时她的蛊虫已经开始攻击了。

虽然答应了,但齐雁来几乎是一躺下就后悔了,因为楚天凤显然是个睡觉不老实的人,非要搂着她睡不说,柔若无骨的手指还来回地摸着她的脸蛋,赞道:“就这么风吹日晒的,你的皮肤还这么细腻光滑,真是难得。要是再养一阵子再白净一些,就能好看不少。”

齐雁来有些困意上涌,轻轻拿开她的手,敷衍着说道:“人长得丑,白不白的也差不多了。”

“那可不是,你没听过一白遮百丑吗?”

她当然没听过,因为她已经睡着了。楚天凤推推她也不见醒,便悄悄起身出门,来到了沈砚白的房间。

沈砚白也还没睡,正看着一张地图,眼都没抬地问道:“如何?”

“回主子,属下仔细查看过了,没有易容过的痕迹。”她的态度十分恭敬,回话的时候单膝跪地。

他轻叹了一声,之后说道:“是我想多了,你去休息吧。”

虽然那女子半分也不像齐雁来,脾气更是有些冷硬古怪,还带着那么大的儿子,可他就是不肯死心,让楚天凤检查她是否易容了。

答案是否定的,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失望又释然。

楚天凤走了之后,沈砚白拿出那块玉佩,放在手中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差不多磨光了,还有一些划痕和碎裂的地方,可见齐雁来的处境十分艰难,处处充满了危险。他又一次陷入深深的自责,觉得自己太过冒险,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未知的东西。

当初真应该不顾一切地拿出全部的本事,与龙女拼个鱼死网破,也好过现在找不到雁儿。

但他心里也知道,那时自己已经被龙女封住灵力,齐雁来又被抓住,他无计可施,只能妥协。他这个人从来不肯冒险,只会选择有利自己的局面,就是再来一次,他恐怕也还是会这样做。

后悔是真的,还会这样也是真的。他觉得自己矛盾极了,这些日子没有齐雁来的消息,他的内心无比焦虑,无数次后悔。

齐雁来显然不焦虑,美美地睡了一个好觉,顺带泡了个澡,顿时觉得清爽又有精神。除了浴汤中还跟着一个楚天凤依旧在那里喋喋不休,其他都很完美。

楚天凤毫不避忌地看着她的身体,还伸手去摸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问道:“这都是怎么弄的,你一个女子怎么受过那么多伤?”

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被她摸得更是烦躁,但她语带关心地询问,齐雁来觉得有些烦恼又有些感动:“我也不太记得了,行走江湖,哪能没有伤呢?”

之后她调皮地转过身去摸楚天凤:“我看看你有伤没?”

与她遮遮掩掩地不好意思不同,楚天凤伸展了身体,大大方方地给她看,懒洋洋地说道:“我的伤都在内里,身体里还有毒,你光看表面是看不出来的。”

齐雁来仔细地看了一圈,眼前的女子曲线玲珑,凹凸有致,散发着成年女子的妩媚和风韵,皮肤光滑细腻,从头到脚甚至头发丝都很完美,一点不好的地方都没有。

看到自己瘦削又没有曲线还伤痕累累的身体,齐雁来相形见绌,连忙起身裹好去穿衣裳了,心说下次可不能跟她一起泡澡,这对比实在太惨烈了。

对于楚天凤说身体有毒她是不在意的,这都是个人选择,你既然想要操控蛊虫,就一定要付出代价,这世上哪有便宜的事儿?

其实楚天凤并没有跟她说过自己是蛊女,是她对楚天凤有点记忆,才晓得这些。不过齐雁来根本没有察觉到记忆时有时无,也根本没有仔细想过楚天凤的事。

洗完澡又狠狠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齐健可怜巴巴地在一旁玩九连环,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楚天凤没在房里,齐雁来起来问他:“你饿了怎么不叫醒我呢?”

齐健说道:“楚姑姑说你太累了,让你好好休息,所以没让我叫醒你。”

“她算哪门子的姑姑啊,让你叫你就叫?”

“娘亲,楚姑姑是好人,你睡着的时候她还给你摸脉瞧病,还问我是不是你之前也昏睡不醒过,之后便出门去给你找医师了。”他说得非常认真,不愿意她把楚天凤看成是坏人。他自小在外讨生活,生存本领一流,看人也是一样,他看得出来楚姑姑对他们没有恶意。

齐雁来对他比自己还健忘有些无语:“你忘了之前她的刀横在你脖子前面了?忘了她用你来胁迫我了?”

“那不是有误会吗?现在不是误会解除了么?我看她对你十分关心在意,不像是假的。”

孩子的感觉非常直观,而且能敏锐地察觉到是真心还是假意,所以齐健心甘情愿地叫楚天凤为楚姑姑,因为她是真心实意关心娘亲的。

既然如此,齐雁来觉得以后还是对楚天凤好一些,虽然她总是不好好说话,但说到底确实对自己挺好的。

其实她还想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还是尽量不这样恶意地揣测别人,横竖她小心些就是了。

是敌是友,难以判断,行走江湖,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