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当休息得差不多了准备前往星平古城的时候,齐健十分舍不得在这里结识的小伙伴,以往受伤生病那么严重都不曾哭过,但跟他们告别的时候却眼泪汪汪的。

他长这么大就没有过朋友,好人家的孩子家里不让跟小乞丐玩,坏孩子他也不敢跟着去玩怕自己学坏。何况周围都是乞丐,每日不抢他的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在一起玩呢?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交朋友,格外地珍惜,有一千一万个不舍。

齐雁来给他擦擦眼泪,安慰道:“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咱们看完了灯,还回到这里住一阵子好不好?”

“好。”说话的时候还带着鼻音,还在那里一抽一抽的,虽然嘴里答应着,但他心里知道也许就不会回来了。

“要不你留在这里,我办完了事回来接你?”她实在不擅长哄孩子,特别是这些日子修炼得头晕脑胀,就更没有什么好主意了。她只是简单地认为齐健不忍与朋友分离,那么就留下再玩玩好了。

谁知一听这话齐健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炸起来:“不要!我就要跟着你!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又不想要我了?”

齐雁来连忙解释,就差指天发誓了:“我这不是看你舍不得伙伴,想让你多玩一阵。而且我这一去也许会遇到什么危险,也是担心你,但绝对没有想过不要你。”

就算日子过得再舒坦,他始终有种挥之不去的危机感,生怕被她抛弃,所以时不时地就要炸毛。要想要给他顺毛,就要直白简单地告诉他,她不会不要他。

齐健把头靠在她的手臂上,小声说道:“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要跟你一起去。”

“好孩子,你不要多想,我只有你一个值得信赖的人,绝对不会丢弃你的。”齐雁来看看天色,然后推他,“赶紧收拾,再不走就得睡路上了!”

于是他擦擦眼泪,又开心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了。

因为之前骑马实在遭罪,所以这次她准备雇一辆马车,不成想客栈的掌柜已经预备好了,连车夫都有,马车里还很崭新舒适,实在是很贴心。

齐雁来喜出望外,给银子的时候格外大方,掌柜笑得花一般灿烂,倒是看得齐健十分心疼。

那么大一块银子,够多少人生活了,够他们生活多久了?娘亲真是太不会过日子了,一点也不知道节省,有钱就多花,缺钱就少花,没钱就不花,反正花钱大手大脚的。

不过齐雁来可没想这么多,难得可以当甩手掌柜,她几乎一上马车就睡过去了,可怜齐健一路上非常无聊又睡不着,最后干脆坐出去跟车夫聊天去了。

她这些日子格外劳累,即使到了舒适的住处也在日夜修炼,因此这一睡就睡了三天,醒来的时候不仅早就到了星平古城,口干舌燥不说,肚子也叫了起来。

齐健一直守在她的旁边,看她醒了连忙扑过去大哭:“你怎么才醒!我还以为你死了呐!”

这么大个小子压在身上,齐雁来被压得差点背过气去,赶紧挣扎着坐起来,把他推到一边:“你想压死我啊!这不是太累了,我就睡了一觉,又不是不喘气儿,哪里就死了?”

“你都睡了三天了,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齐健看着可怜巴巴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下的乌青说明这几天他真是过得很煎熬。

齐雁来心疼地把他拉过来,摸摸他的小脸:“辛苦你了,这才几天肉都没了,之前白养得白白胖胖了,没两天就掉膘了,过年就没法杀掉吃肉了!”

齐健被她逗笑了,之后又哭了一回,这才去叫医师来看她。

原来她一直昏睡不醒,他干脆直接叫马车送到了医馆。虽然医师说没有生命危险只是疲惫导致的长时间昏睡,可他还是很不放心,一刻也不肯离开。

医师过来查看之后,说什么毛病也没有,就是太累了而已,并且对于她只是昏睡就占着医馆的房间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并且暗示她啥事儿没有赶紧给更有需要的人腾地方!

于是他们两个交了钱就马上走人,在医馆里的人不善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离开了。

此时天已经擦黑,随着几声钟响,家家户户亮起灯来,这种万家灯火的感觉让她有点想落泪的感觉。这种美好似乎与她格格不入,不知什么时候会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什么时候能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家。

她急于寻回自己的记忆,急于找回自己的身份,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否健在,是否还有其他的亲人。

这时,齐健握住了她的手:“你要有钱先别乱花,到时买个小点的房子,咱们就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能点这么亮的灯。”

齐雁来看着他,用力地点了头:“好,我们买房子!”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要买个大房子,宽敞明亮的那种,到时候送齐健去念书,平时看书写字对眼睛也好。

因为临近万灯节,全靖朝各地的人都来住宿,所以他们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客栈都人满为患,半间都没有了。

她这才开始着急了,心说不如早点过来了,而且她还昏睡了三天,真是耽误事儿。难道他们两个要露宿街头了?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可是没有地方住?”

齐雁来不情不愿地转过头,看见这位翩翩公子就觉得有些生气,而且一点也不想跟他攀谈。

但是人家问了,之前还给过银票,拿人手短,她便硬是挤出来一个笑容回道:“是啊,来晚了,没想到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沈砚白微微一笑:“我们订到了两间房,不如跟我们一起挤挤,横竖时间也不长。”

楚天凤有点意外地看看他,好像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但也顺着说道:“就是说啊,你们孤儿寡母的,住外面多危险!”

齐雁来看看她,心说还不知道外面危险还是你们危险呢。不过确实没有房间,她还带着孩子,还是个女子,在外面住的确不太方便。

“那就叨扰了。”她朝着他们拱拱手,算是客气过了。

齐健本来不愿意的,可娘亲都同意了,他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当沈砚白开口问要不要和自己住的时候,他拉紧齐雁来的衣袖,断然拒绝:“我要跟着我娘亲!”

“都多大了,还这么恋着娘亲,真是不知羞!”楚天凤笑嘻嘻地捏捏他的小脸,戏谑道:“你是男的,我们是女的,你说能住一起吗?”

齐雁来不客气地挥开她的手,尽量平静地说道:“他自小就跟着我的,要是给姑娘带来不便,我们就不去打扰了。”

楚天凤揉着被打疼的手,脸上还是笑呵呵的:“我这不是逗他玩呢么!他才多大一点,毛都没长齐,我怕什么!”

这话说得粗鄙,当真是口无遮拦,但既然接受了人家的恩惠,这些也不是不能忍。

“那就多谢公子和姑娘了。”

她曾怀疑楚天凤是不是抢走她夫君的人,但看他们两个实在是很不亲近,楚天凤的一双媚眼看到沈砚白的时候马上严肃起来,沈砚白更是几乎都不会看她,无论怎么瞧这两个人都不像是有什么私情的样子。

没想到最后还是住在一起了,齐雁来决定接下来的日子里谨言慎行,少说话,多做事,熬过这几天。

但愿一切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