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来与鹰之告别,虽然难过但轻松了许多,之后又与大家一一辞行,算是有始有终了。

除了几个与她真正要好的人,其他人对她都有些畏惧,毕竟那个杀人的场面太过血腥暴力,她当时的表情也很冰冷吓人,感到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这回族长没有再挽留她,因为他也知道,她实在是太危险,他不能用整个飞羽族来冒险了。

“族长,图娜的婚事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桑科虽然弱一些,但面对强敌他丝毫没有退缩,他会竭尽全力地保护图娜直到生命的尽头。”临走她也想为了图娜争取一把,毕竟那两个人是真心相爱,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了。

族长叹气:“女儿大了不由爹,我也就是想鞭策一下桑科,并没真打算棒打鸳鸯,你放心吧。”

“那就好,我告辞了。”

“你和鹰之……”

“已经说完了,以后您给他找个好姑娘,我也就放心了。”

这时候正好巫医进来,看到齐雁来说道:“我找你有事。”

于是她与族长告辞,便跟着巫医来到了帐中。他们已经好久不说话了,想到上一次被按在地上威胁,这次齐雁来就很是小心,怕他再出手暗算。

看她一脸警惕,巫医反而笑道:“你都要走了,我是不会再出手的,而且,我也打不过你了。”

齐雁来点点头:“从前你说我危险我还不认,现在看来还是你有先见之明,看到了潜在的危机。”

“打算去哪?”

“星平古城,不是说那里有琉璃灯,可照前世今生吗?所以我想要去找回自己的记忆。”

“也好,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也太浪费生命了。不过你失去记忆,自然连仇家都不记得了,如果就这么出去,谁也不认得可人家却认识你,实在是危险。”巫医掏出自己的骨针,“我帮你改一改容貌和声音。”

看到这么粗的针要戳进来,齐雁来连忙摇头表示拒绝:“不用不用,我的本事你也知道,如今想害我可没那么容易。”

“少些麻烦也是好的。”他不由分说地扎了进去,只见她的脸马上抖动起来。

她觉得好像有手在拉扯她的脸,还挺疼的,一会儿停了下来,她一照镜子,果然换了一张普普通通的脸,还是挺不好看的那一种。

“你也不说给我换个好看点的。”

“好看也会引来麻烦,行走江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一直想问你真的是巫医吗?为什么懂这么多江湖上的事情?”

巫医故弄玄虚:“不足为外人道也。”

之后又一根细点的骨针扎进了她的喉咙,连带着声音也变了,彻头彻尾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连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也看不出来任何与从前相像的地方。

“多谢了。”

“后会有期。”

就这样,她离开了生活了大半年的草原,离开了这份温暖与平静,重又踏入了充满恩怨情仇的江湖。

她一路向东,骑马走到了官道上,饿了就停下吃点干粮,困了就把马拴好,在树上过夜。当走到城里的时候,她真觉得十分陌生,城中的热闹喧嚣让她很不适应。

因为她穿着游牧民族的衣裳还风尘仆仆的样子,生得还不好看,倒是招来了不少白眼,周围的人都绕着她走,生怕被她碰脏了自己的衣裳。

齐雁来倒也不觉得什么,向人打听星平古城的位置,这才知道还有挺远的路才能到。

她的身上有族长给的钱,但是不多,干粮又吃得差不多了,想要继续赶路就需要更多的盘缠,因此她只能在此停留数日,每日帮工做些体力活赚钱。

好在在飞羽族里的时候一直都在做活,身体好了不少,因此这点活非但没有累到她,反而让她觉得可以锻炼身体也不错。

不过干活的时候经常会有人不怀好意地骚扰,毕竟只有她一个女子在那里。不过当她亮出匕首之后就都识趣地走开了,看来还是武力能够解决问题。

白日做活赚钱,夜晚调息练功,渐渐地灵力趋于平稳,不再经常汹涌澎湃让她控制不住了。

当攒够钱继续前行的时候,她捡到了一个孩子,约莫七八岁,浑身是伤还发着高烧,不知经历了什么。

她当时就心软了,抱他看了医师,熬了药灌下去,总算是让他活下来了。

之后她就想继续走自己的路,可男孩不顾自己身体还没有好全,死活都要跟着她离开,说自己无父无母,以后就是她的人了。

“我不方便带着你,所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会回来找你的。”想到要长途跋涉,齐雁来觉得自己风餐露宿就算了,这么小的孩子肯定熬不过去的。“或者你还有没有别的亲人,我带你去找他们。”

“他们一定不想要我。”男孩低着头,“没有人想要我,连你都不要我。”

“我救了你,你非但不感谢我,还怨我不要你。”齐雁来听他这么说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看我这一身,像有钱人吗?能养的起你吗?”

男孩不答,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哭得好不伤心。

到底还是个孩子,不能要求他有多坚强不是?听到他无亲无故的,齐雁来觉得自己不能抛弃他,就像自己不想被抛弃一样。

于是,一大一小重新上路,开始了新的征程。

“你叫什么名字?”

“大家都叫我小叫花。”

“以后你就不是小叫花了,得有个名字。”

“你叫什么?”

“我叫齐雁来。”这是她身上唯一的玉佩上面刻着的名字,另一面已经被磨得看不出字迹,只有这个名字还清楚一些。

“那我也姓齐。”

“那就叫你齐捡,反正是我捡回来的。”

“不要,太难听了!还不如小叫花呢!”

“哎你别乱动,当心掉下去了!”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齐雁来觉得带小孩一起实在是拖累和麻烦,但渐渐发现即使是个孩子,有人说说话也还是好的,她的心情越来越轻松,整个人也变得开朗了一点。

最后给他取名字叫齐健,也是个美好的祝愿,希望他能够健康平安地成长。如今虽然不是乱世,但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想要好好长大,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确实也有些麻烦,毕竟孩子体弱,不能随着她吃苦受罪,于是齐雁来典当了身上唯一能表明她身份的玉佩,换了不少钱。

这样他们两个的条件改善了不少,她也不用再去做工,省着点花估计够用好一阵子了。

难道她以前是个非富即贵的身份?身上的一块玉佩都能换这么多钱。但若真是这样的身份,又如何会沦落至此?

带着这些疑问,她继续朝着星平古城前行,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到底是谁,夫君是谁,有没有父母,有没有亲人?

不过她没想到将玉佩上自己的名字磨掉,倒是埋下了一个隐患。那是她表明永宁郡主身份的玉佩,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必然会惊动一些人的注意。

这些人是敌是友,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