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怒火滔天,还很委屈憋闷,但齐雁来还是保持住了理智,没有真的动手杀人。她知道巫医所做出的选择是为了整个族群的安全,既然她把他们当作家人,就应该为了他们而做出牺牲。毕竟之前的记忆没有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坏人,会不会真的伤害他们。
所以,未雨绸缪,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齐雁来松开拉住巫医法杖的手,虽然难过至极但还是点头说道:“我会离开。”
巫医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想杀了我?”
“对。”她都要走了,就实话实说了,“但你也是为了族群的利益,我不该迁怒于你。”
他沉默了一下,之后又说道:“星平古城有一盏琉璃灯,点燃后可照出前世今生,你若是想要寻找之前的记忆,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不了,没有什么意义了。”她此时只觉得心灰意冷,对于自己之前的事情一点也不好奇,也没有什么想知道的。若是一段不堪的经历,又有什么值得她花力气追寻的?
她只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再一次。
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图娜还没醒,她轻手轻脚地将一切料理好,然后把自己的匕首留给了图娜,就准备披星戴月地离开这里。
然而刚刚走出帐篷,就看到了族长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她:“这是去哪?”
“巫医大人没和您说吗?”眼前和蔼的男人让她想到了父亲,大概也应该是这样的形象吧,让人看到了就觉得十分可靠又安全。她十分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止也止不住。
族长点点头:“他和我说了,但我不同意,所以来留你。”
像是重新被点燃了希望之火,齐雁来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儿:“您再说一遍?”
“我说,我来留你。”他笑得十分和气,“我跟巫医不同,他看的是未来,我看的是现在。他看到了你身上不安定的一面,而我看到的却是你为族群而战的一面。无论是怎样的强敌,你都不曾退缩,所以我相信你绝对不是坏人,不会对我们的族群有所伤害。”
她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了,由默默流泪变成了嚎啕大哭,惊得大家纷纷从帐篷出来,都看到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地坐在地上。不过看到族长在一旁,想着大概是挨训了,没什么热闹好看,就纷纷回去了,只有谷珍嫂子扯着嗓子让她小点声,别耽误她家孩子睡觉。
“好了,回去吧。”该说的都说了,族长也觉得有些累了,摆摆手就回去休息了。
短短时间就经历了天上到地下,又从地下飞天上,这让齐雁来觉得更委屈了。这是闲的没事了吗?老天爷干嘛这样逗她玩啊!
回去的时候图娜正好醒了,看到身旁精美的匕首,惊喜地说道:“这是给我的吗?”
“不是,拿回来,我反悔了!”
“才不呢!”
接下来的生活又归于平静,天气越来越冷,过冬的储备也一直在紧张地进行着。因为各个部落都在忙着准备过冬的一切事宜,因此彼此约好暂时休战,鹰之则带着青年小伙子们转战山林,争取猎到更多的猎物,风干储存。
齐雁来也在跟着女人们一起忙碌,因此并没有什么机会与他单独相处,但只要能看到他在太阳下面的笑容,就觉得满身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他的笑容,是属于草原的美好,也是她贪恋的温暖。
发觉她在看自己的时候,鹰之通常都会眨眨眼睛,心里越发觉得她对自己有意,盘算着春天的时候就把她娶了,把她放在自己的帐篷里,作为他的妻子生活。
图娜和桑科也是一样聚少离多,特别是有了族长的监视,面都见不到更别说聊天了。
在那之后巫医对齐雁来是视而不见的态度,也不再给她定期看病,而是干脆当作没有这个人。他始终觉得她是危险的,认为族长留下她的选择是十分不理智的,更是不负责任的。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身体里汹涌澎湃的灵力,这股力量一旦从沉睡中清醒,那么整个族群将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可他毕竟只是巫医,还是要尊重族长的选择和决定,只是虽然尊重了,到底心有不甘,对齐雁来没有什么好脸色,更是在暗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齐雁来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也就随便他怎么想怎么看了,毕竟她留下来了,什么都可以忍耐。更何况现如今每天都累得要死,哪有时间想那些烦心事啊?
冬天如约而至,看着飘落的雪花,她觉得陌生又熟悉,好像以前也见过这样的雪感受过这样的寒冷。地面上的草已经看不见,都被白雪覆盖着,牛羊则被赶到山洞里,吃的是提前准备好的干草,希望他们都能顺利地熬过这次的寒冬。
十二月最冷的时候,谷珍嫂子的小儿子出生了,哭声有些微弱,似乎不大健康。她眉头紧锁,觉得小儿子难以熬过这寒冷的冬天,心里不免十分难过。孩子是早产,她此时还没有奶水,小儿子饿得嗷嗷叫,只能煮一点米汤暂时充饥。
不过她男人有办法,冒着风雪出去,凿开冰面钓了几条大黑鱼,回来给她煮汤喝。谷珍嫂子本就身体健康,喝了汤之后很快就有了奶水,可以喂养这小子了。
不管什么时候,新生命的诞生都让人觉得喜悦,特别是对于草原上的族群来说,男孩就意味着将来的战斗力,所以一定要好好养护,让他能够长大成人为了整个族群而战斗!
族长给他取名叫卓山,意思是勇士,大家都很高兴,每日里逗着孩子就能逗半天,洞中一片欢声笑语。
当然日常的训练也还是要进行,不然等冬天一过,恐怕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摆了,那时候若是有敌人来犯,岂不是成了待宰的羔羊?鹰之每日除了巡视地盘,就是带着人进行战斗的演练,没有一天是闲着的。男人们也都明白训练的意义,没有人偷懒更没有人抱怨,家里的女人们也都全力支持,毫无怨言。
若是靖朝的士兵们能有这样强的向心力和凝聚力,恐怕早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齐雁来越与他们相处就越发觉得他们的可贵,心里真的动了嫁给鹰之的念头,因为这样就能永远地留在这里了。
有了这个想头,她便不再排斥鹰之的亲近,反而大大方方地表示亲昵,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约定好春天花开的时候就成亲。
鹰之得到她的允诺,高兴地连蹦带跳,不小心滑倒之后便索性躺在雪地上撒欢,像个小狗一般欢腾。
齐雁来看得好笑,过来拉他,却被他一把拉倒在了怀中,之后劈头盖脸地亲了过来。
冰天雪地虽然寒冷,但他们感觉不到一丝寒冷,火热的感情似乎能融化一切。
“我真不敢相信,你会答应嫁给我。”
“难道你不是觉得自己魅力很大,姑娘们都会喜欢你?”
“我是这么觉得,但你不是普通姑娘。”他又眨眨眼睛,用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说着,
“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