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楚天凤真像蛇一般,无声无息地靠近,又这样亲密地搂着她,还知道她的身份,实在让人觉得危险。若不是现场嘈杂,他们心思都在观舞上,她想要这样靠近也不太可能。她就是抓住了这样的机会,躲过了他们的耳朵,若是存心要伤害他们,只怕是躲闪不及了。
沈砚白先开了口:“姑娘有何见教?”
楚天凤歪着头看了看他:“我只是想一起观舞,公子不必担心。”
“既然是观舞,那就请放手。”
她有些暧昧地笑着,视线在他们两个来回穿梭:“这么高我害怕,定要搂着一个才安心。若是夫人不愿意,我也可以搂公子,我心里更喜欢。”
齐雁来看她这样纠缠很想把她甩开,但无论怎样使劲,都脱不开她的手臂似的。听她说要搂沈砚白,马上说道:“那你还是搂我吧!”
看她这样视死如归的表情,楚天凤眉飞眼笑地放开了手,规规矩矩坐在她的身边:“我逗你呢!”
随即银铃般的笑声一串串,好些人不看舞蹈,反而在看房顶上的女子。若论长相,楚天凤并不十分出色,但她天生自带一种媚态,反而比清秀的齐雁来更能吸引众人的目光。
逗就逗吧,反正放开手了就行。一阵风吹过,齐雁来看看身旁穿着单薄舞衣的女子,便把外袍给她披上了。一路上受到过不少照顾,于是也想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虽然这女子看着十分危险,但到底还是没有伤害自己,还是可以先好好说话的。
前提是不能惦记沈公子!
楚天凤任由她给自己披衣裳,笑眯眯地说道:“你人可真好,可是这世道,不是一定好人就有好报。”
“披个衣裳不算什么,我也不要什么回报。你知道我是谁,是来找麻烦的还是攀交情的?”齐雁来眼神不善,一手按着腰间的鞭子,一手按着想要出手的沈砚白。
是敌是友,问清楚再说,虽然这女子看起来不大正经,但内力深厚武艺高强,贸然动手只怕会伤到周围的百姓,特别是周围还有老人和孩子。
楚天凤看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似乎心情更好了:“我是来跳舞的,看到认识人就来打个招呼,你们不要这么紧张啊。随意点,深呼吸,我不吃人的。”
说时迟,那时快,沈砚白将齐雁来猛地拉到旁边,另一只手将一条青蛇狠狠捏住,楚天凤这才变了脸色。
“有话好说,放了我的小青。”她收起戏谑的表情,对方身手不凡,又捏住了她的蛇宝贝,不由得重视起来。
沈砚白毫不客气地说道:“既然有话好说,你为何悄悄放蛇?”
“原来以为能暗算,所以没有当回事。如今知道了厉害,就能好好说话了。”楚天凤实话实说,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齐雁来差点被暗算,终于拉下脸来:“衣裳还我,我不给你穿了。”
“别那么小气,我可是来报信的。”楚天凤拿回了小青蛇,好好地收了起来,于闹事中通风报信,她也很别出心裁了。
想到新婚前夜带着蛇来刺杀的人,齐雁来问道:“你们是一伙儿的?”
好像知道她说的是谁,楚天凤摇摇头:“真不是。我们的蛇都是偷偷放出来伤人的,怎么可能当着你面拿出来啊?那些人不过是想栽赃陷害罢了。”
“那你是什么人?”
“我是滇南狄族人,是龙女派我来的。”
“滇南我知道,狄族人也听过,不过龙女是谁?”齐雁来看向沈砚白,“你认识吗?”
他自然是知道的,滇南那边的势力是他想要的助力,没想到会主动找上门来。他点点头,又问道:“龙女想谈?”
“是的。”楚天凤的眼神暧昧起来,“她还想招你做夫君呢。”
若是之前,只要能够得到滇南的支持,娶谁都无所谓,可如今既然已经娶妻,就不会选择靠联姻。何况龙女的恶名在外,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地只想嫁给他。
沈砚白淡道:“我已成亲,龙女的好意愧不敢授,还请姑娘替我回绝了。”
楚天凤笑嘻嘻地问道:“滇南可有十万大山,几十万人,这样的肥肉你不想吃一口?”
“我吃素。”多说无益,沈砚白拉着自家夫人跳下屋顶,翩然而去。心动是真的,滇南的势力早就在他的谋划中了,但当着齐雁来的面他不能露出半分来,若是引得她怀疑,就前功尽弃了。
当务之急,是要把名字刻在三生石上面,以后他们就不会再分开了。
“你要滇南的势力有何用?”齐雁来第一次问他的事,心里有些沉重,这楚天凤及后面的势力明显很强大,他要那么多人手做什么?
沈砚白知道她会问,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她们觉得我是蓝诏人,曾经在蓝诏国大皇子手下做事,就一定会为了蓝诏拉拢他们。”
她看着他,紧张地问道:“那你会吗?”
蓝诏与靖朝摩擦不断,若是真得到了滇南的支持,两下夹攻,靖朝就被动了。滇南那边有父亲,蓝诏那边有哥哥,她绝对不想看到沈砚白带着人去与他们对抗。
“我不会为了蓝诏做这种事。”这话说得很巧妙,他只说不会为了蓝诏,没说不会为了自己。
那龙女最是心高气傲的人,他一口拒绝反而会勾起她更大的兴趣和不甘,一定会亲自过来谈判。只要她脱离滇南那边,他就有把握控制住她。
听了沈砚白的承诺,齐雁来不疑有他,抱着他狠狠地说道:“不许你惦记那个龙女!”
龙女什么的,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让她觉得很有危机感。
沈砚白笑着亲亲她的脸,说道:“你可知她为何叫龙女?”
“难道有皇室血脉?”
“非也,她只是蛇女而已,是把灵魂献祭了蛇灵的人。可心里觉得不光彩,蛇又叫小龙,她便要人叫她做龙女。”
齐雁来无语了:“还有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不过蛇女又如何呢,她既然把蛇当神,又为何会觉得不堪?真是个矛盾的人。”
“所以说她这个人两面三刀,不可信的。她说要与我联姻,背后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只要信我,我定不会与她有情就是了。”
好像想到了什么,她又问道:“她们门派叫什么名字啊?”
“他们的势力遍布滇南各地,另辟蹊径地集合了很多穷苦百姓,渐渐自成一派,成立了灵蛇教,图腾是一条金色巨蟒。”更多的他没有说,只怕如今灵蛇教不仅在滇南活动,整个南部地区可能都有他们的人。
齐雁来觉得这江湖真是越混越玄幻了,什么招魂还魂换魂的,还有什么龙女蛇女的,更还有一大堆五花八门的派系,真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想到自己之前做南柯子偷盗的事情,只觉得脸红又后怕。自己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兴冲冲地混江湖,以为盗了几样东西就厉害了,以为会点功夫就是高手了,真是很傻很天真啊。
以前那不是武功高,而是运气好,才能活到现在。要是没有沈砚白,早在偷平安经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哪里还有这么多的奇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一个凤凰,难道还怕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