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面端上来,虽然香气扑鼻,但看起来完全就是清汤素面,连点浇头都没有,而且限量供应每人只有一小碗,实在是有些意外。
齐雁来含蓄地问道:“这里的人胃口都这么小么?”
沈砚白笑道:“鹤城人都喜欢跳舞,所以对身形格外看重,大多不允许自己多吃,久而久之,这里饭食的量就变成这样了。”
她稍稍挽起袖子,看看自己的小细胳膊,觉得自己还不担心胖不胖的问题,还是吃饱饭比较重要。
不过看看这一桌子菜,每个碗都那么小巧,仿佛一口就能吃完一道菜。之前伙计还担心他们吃不完,她想说这根本就不够吃!
好在份量虽少但口味很不错,尤其是这碗小柳庄汤面,面条筋道有弹性,面汤鲜香醇美,想必是用了很多鲜美食材才能熬制出这样的味道。
她仔细地品尝着,只觉得还没怎么尝出更多的味道来,这面就没了。沈砚白把自己那份让给了她,但她吃了也没够。就好像越品越能品出不同的味道,这小柳庄的面真是名不虚传,怪不得这么多人排队就餐呢。
很不客气地把他的面吃光喝光,齐雁来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不太仗义:“我们明日再来吃,我把我的留给你。”
“夫人喜欢,比什么都重要。不过鹤城还有别的美味,不光是这碗面,夫人还是有出息一点吧。”沈砚白戏谑的表情招来一顿粉拳,这力度可不是花拳绣腿那样简单。
所以说夫人会功夫也不好,时不时来几下就够受的了。
鹤城已经开始了独舞的比试,一天十组,每组两人,不分男女,获胜者晋级下一轮,直至决出最后的胜者。
首先进行的是女子的较量,两位舞娘都戴着面纱,看不清真实长相如何,全靠眼神和肢体传情达意,不以容貌判高下,摒除一切不客观的干扰。
这二位舞娘都是身材曼妙,一个是凤眼媚气十足 :“沅州楚天凤。”
一个是杏眼楚楚动人:“衡州袁本心。”
自报家门之后,两个人抽签决定先后,然后下台各自准备。
本地人是看惯了的,都知道带个板凳来,外地人没经验,只能干站着。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想回去取凳子是不能了,沈砚白反倒拉着齐雁来走出了人群。
“这是做什么去?好不容易挤进去的!”她有些纳闷,觉得他这个时候离开,白白放弃了之前的位置。
沈砚白指了指一家房顶:“咱们坐在上面,看得清楚还不挤,不是更好?”
齐雁来顿时喜笑颜开:“夫君真是太聪明啦!别人想上还上不去呢!”
不过别人家屋顶也不能说上就上,还是跟人家商量好又给了钱,得到了许可才上去的。
这家的孩子看他俩飞身上了屋顶,顿时崇拜得不行,只当是神仙来了。他的娘亲倒是有些愁,怕这两人把瓦片给踩坏了。
男主人小声说道:“你别这么小家子气,瓦片才几个钱,人家刚才给了多少?要不是这次换地方了咱家离得近,哪里能这么轻松就得了这么多钱?这两位武功高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我劝你去买点瓜果梨桃地给人家吃,别在这里斤斤计较。”
“呸!你个没良心的!我哪是舍不得瓦片,我是心疼你拖着一条废腿还要上高去换瓦片!真是良心都喂到狗肚子里了!”女主人一边叨叨不休,一边拿起菜篮子买东西去了。
虽然人声嘈杂,但他们二人的对话还是被齐雁来听得清楚。这听起来好像是夫妻吵架拌嘴,实际上却是另一种爱的表达方式,这种吵吵闹闹的烟火气也挺有意思,俗世里的夫妻也有自己的乐趣。
这时齐雁来看着这家的小孩儿站着凳子想看却还是不够高,便让沈砚白把他抱上来,好好地坐在了他们两个中间。
“谢谢哥哥姐姐!”小孩是第一次上房,高兴地只想蹦,要不是齐雁来拉着非滚下去不成。
“莫要乱动,摔下去了牙都给你磕掉了!”她故意吓唬他,果然让他老实了不少。
“姐姐,你这么漂亮怎么不去跳舞啊?”
“姐姐你成亲了吗?”
“姐姐你身上好香啊!”
“姐姐你说话声音真好听!”
虽然不乱动了,但这小孩儿如同话唠一般不停地说话,缠着齐雁来问来问去,让她真是哭笑不得。
这小孩才三四岁就这么能说,以后可怎么得了?齐雁来有些伤脑筋地叹气,不提防被孩子的小手拉住,软软的,热热的,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
虽然有些闹腾,但也很可爱,齐雁来看他虎头虎脑的样子,正想逗他几句,就听见乐声响起,比试正式开始了。
楚天凤率先出场,修身的舞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更大胆地露出美丽的腰线,随着笛声的变换轻轻扭动,好似蛇一般灵活,妖娆妩媚,勾魂摄魄。那一双凤眼加了妆容别有韵味,整个舞蹈有一种异域风情在里面。
齐雁来虽然看得入神,但这种很显然不适合小孩子看,便不顾他反对地捂住了他的眼睛。虽然这舞确实好看,但大庭广众之下,还有孩童穿梭其间,实在是有点不合适。
沈砚白像是看出来她的想法,解释道:“此地民风开放,只要是好看,别的都无所谓,孩子也都是看着这些舞蹈长大的。”
她点头表示理解,但实在是不能容忍小孩子坐在她身边看这样的舞蹈,于是把他交还给他父亲,重又上了房顶继续欣赏。
楚天凤的舞蹈得到了一片叫好声,她也不扭捏地朝着人群做出各种撩人的动作,这才心满意足地下场。
与她这媚骨天成相比,那袁本心就好像一朵不经世事的小白花,她的舞虽然清新别致,可有楚天凤热辣撩人在前,就显得颇为寡淡,没滋没味了。
结果可想而知,楚天凤第一个晋级。
接下来的比试更有意思,参赛者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威猛,女的小鸟依人。
台下的人群里有人叫道:“你俩要是都淘汰了,就结伴参加双人舞吧!”
“是啊是啊,这多般配啊!”
“还都是爱舞之人,简直天作之合!”
这两位舞者从前并不认识,本来都有些紧张,没想到还没有开始比试,底下的群众就开始给他们拉郎配,还有人起哄让亲一个,更有甚者还在喊着让他们在一起得了。
女舞者倒是落落大方,朝着大家福身行礼,然后说道:“可以考虑。”
这一句话说得全场轰动,大家兴奋地欢呼叫好,仿佛这亲事都定下来了。
男舞者本就脸皮薄,此刻更是羞得脖子身上都红了,更别说面具下面的脸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要不是被人拉住不放,恐怕都想弃权了。
齐雁来笑得直不起腰,心说这鹤城真是个宝地,民风如此开化,玩得起闹得起,可见平日里的生活一定不会无聊,这宅子是买对了。
正当她也跟着起哄的时候,冷不防被人贴了上来,冰凉的手指摸着她的脸颊,好像把她当做宝贝一样轻轻触碰。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扭头发现竟然是刚才跳舞的楚天凤,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边。
此时楚天凤似笑非笑,眼神迷离,一双**的玉臂环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吹气如兰:
“你好啊,小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