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来还没想好如何套话,那边李清元已经开始详详细细地给她讲述两个人的爱情故事了。无非就是他被抽了一顿反过来追求,死缠烂打终成眷属的桥段。
她想知道的是这女子的身世,而不是他俩缠绵悱恻跌宕起伏的过去。可看李清元讲得这样愉悦,她也只能耐下心来听着。
可还没等说到成亲,他就闭口不言了,齐雁来听得正来劲儿,脱口而出:“怎么不讲了?你们成亲之后的事呢?”
沉浸在悲伤中的李清元并没有觉得唐突,而是难过地闭上眼睛:“还没等到成亲,她便离世了。”
真可惜,还没等到大婚就撒手人寰,真是太让人遗憾了,难怪他这么多年都意难平。不过那女子都有了身孕还没有等到大婚,可见这李清元从过去到现在都不是个好东西。
“说到鞭子,我娘亲家族里就有个使鞭子的高手呢。”她决定攀一下亲戚,没准能有意外收获,敌方不言不语,她只能主动出击了。
他闻言睁开眼睛:“你娘亲姓什么?”
“姓龙。”
“可是龙鸣山庄的龙家?”
“不太清楚,我娘跟他们是远亲,离得又远,没什么来往,不过娘亲说我跟家族里的一位表姨长得很像。”
李清元喃喃自语:“难怪长得这么像……”
“难道王妃也是龙家的人吗?那还算是亲戚了。”她表现得十分高兴,差点拍起手来。
然而他已经脱离了悲伤的情绪,此时眼神中充满警惕:“既然是龙家的亲戚,你如何到我王府里做侍女的?”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控制好了情绪,齐雁来只能开始编:“我父母双亡,家里没钱,舅舅也不想养我这个拖油瓶,所以把我卖了。”
“你舅舅家住哪里?”他的声音冷淡极了。
难道是想帮她出气?齐雁来赶忙说道:“他到底也是我舅舅,何况又把我送到好人家来,不算对不起我。家里生活艰难,就一个茅草房子,吃饭的人能少一个是一个。”
“既然是你舅舅,也是龙家的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看来他还挺维护龙家的名誉,齐雁来担心冒充她舅舅的沈砚白遭殃,想了想说道:“那也别伤人,把他家房子烧了就好。”
“你倒是挺有意思。好,本王找人烧了他家房子,给你出气。”李清元笑了笑,似乎真的觉得很好玩。
“对了,王爷,我还有个问题可以问吗?”她说这话的时候又缩进了被子里面,怯怯地看着他。
“问吧。”
“我记得娘说,我长得很像的那位表姨嫁给什么将军了,怎么又做了你的王妃?”她故意这么问,想要知道这女子与她母亲有没有关系。
李清元想了想,大概是觉得这样一个小女孩没有什么威胁,何况也许还会成为她,所以有问必答:“那位将军夫人是本王王妃的姐姐。”
“可那将军夫人不是龙鸣山庄唯一的女儿吗?”
“王妃她,是私生女。”他说这话的时候倒是很坦然,并没有觉得是难以启齿的秘密。
齐雁来这回的惊讶可不是装的:“私…私生女?那王爷您的父母怎么会允许您娶她啊?”
一个江湖女子,还是私生女儿,怎么能配得上当时颇有贤名的蜀襄王呢?先帝肯定不能答应,估计宫里没人会答应。
听了这话,李清元怒形于色:“不该问的别问,当心你的小命!”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深情款款和颜悦色呢,现在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齐雁来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赶忙掀了被子就跑出去了。
外面的人见她衣衫松散,鬓发凌乱,只当她是得了王爷的宠幸,纷纷对她笑脸相迎。
算了,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她是得走了。藏身在了运水的水车里,她就这么轻松地出了府。要是她用轻功,一定会引来高手暗卫,所以这种比较原始的办法更安全一些。
然而等她到了约定的藏身之所,却发现这里已经成了一片焦土。
不是吧?这就烧完了?李清元太有效率了吧?什么时候吩咐人去做的啊?没听说啊!
正当她大惊失色的时候,沈砚白施施然现身了。只见他已经摘下了面具,俊美的脸上满是灰尘,头发也是有几处烧焦的地方,整个人难以言说的狼狈。
齐雁来看他这个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但又觉得不应该笑,连忙掏出帕子给他擦脸,嘴里还念叨着:“你这是烧火做饭把家给点了?还好人没事啊!”
沈砚白任由她擦拭,语气不善地说道:“我正在家中休息,就有人来烧我的房子,还泼了油的那种,请问夫人是否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有点心虚地一缩脖子:“这个这个,李清元问我的来历,我就说是被舅舅卖掉的,所以就……”
“他看起来可不像那么好心的人。”蜀襄王居然出手帮一个小侍女出气,沈砚白表示怀疑。
“我这不是改了容貌,像他的心上人,所以他就爱屋及乌了呗。你猜的不错,那女子果然是龙家人,是我母亲的妹妹,但却是私生女儿,不知是我外祖父的杰作,还是其他人,看来我得写信回去问问了。” 说到龙家的事情,齐雁来严肃起来。
沈砚白哼了一声:“等你写信再等回信,什么菜都凉了,我已经打听出来了。那女子是你外祖父的一段风流韵事的结果,名叫龙瑜,但母亲是谁还没来得及查出来。”
听到这个名字,齐雁来点头:“龙家女儿向来是单字,到我母亲这辈是从玉的。外祖父倒是大方,私生女也跟着取了这样的名字,还一样教了鞭法,真是很看重这个女儿啊。”
在她的记忆中都是对于外祖父的称赞之词,从来没有人提过他还有别的女人,更别提还与别的女人有孩子了。外祖母守寡一辈子真是守错了,干嘛要为这么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守着呢?龙鸣山庄的规矩是不许纳妾的,又不是外祖母要求的,他这是违背了列祖列宗的规矩啊!
“上一辈人的恩怨不是咱们应该纠结的,更何况这是上两辈的往事了。”看她的表情阴晴不定,沈砚白出声提醒,“现在我们要做什么,你可想好了?”
“自然是收集李清元的罪证上报皇上了。”
“别的事情不打算做?”
“嗯,他犯的事自有圣上裁决,咱们就不跟着操心了。至于他本人的爱情故事啊,招魂还魂的,跟咱们就更没什么关系了。算算时间,证据应该也快到皇城了,咱还是回锦春城去吃火锅吧。”虽然李清元的罪过不小,但到底是个痴情人,她就不打算破坏他的招魂大计了,毕竟能二十年如一日的思念亡妻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好,咱们走罢。”
“呃,你不打算先换身衣裳?”齐雁来指指他被烟熏火燎过的衣裳。
沈砚白的眼神闪着光,笑着把她紧紧搂住,试图把灰啊什么的往她身上蹭:“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齐雁来笑嘻嘻地挣扎起来,倒是觉得很好玩。以前在龙鸣山庄的时候他也来蹭过她一脸泥,真是男人至死是少年,皮起来也是很孩子气的。
然而从他们不远处路过一驾马车,那金光闪耀的样子一看就是太子的规制,后面跟着的卫队人数也不少,浩浩****地朝着蜀襄王府的方向去了。
太子殿下,您懂不懂什么叫微服出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