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们二人打算即刻出发去锦春城的,但是看见太子不远千里来到这里,又好奇他是来做什么的。齐雁来觉得李元宇不像什么好人,来这里肯定别有目的,一定与李清元有关系。
如果是因为皇上看了证据想要降罪李清元,也不至于派李元宇亲自来啊!何况算算时间证据应该刚到都城,李元宇要是来问罪也来得太快了吧?而且蜀襄王势力这么大,他就带这么些人手怎么抓人啊?还指望李清元束手就擒不成?
带着一肚子疑问,齐雁来决定重回蜀襄王府,打探一下李元宇的目的。
沈砚白递给她一个信号烟火,嘱咐她遇到危险就打开报信,他看到了一定会马上赶到的。
一回生二回熟,再次进入蜀襄王府的齐雁来一点也不慌乱,熟门熟路地走着,还是低着头装出了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
王姑姑看到她的时候,简直要流泪了:“我的小姑奶奶啊,你跑哪里藏着去了?王爷为了找你差点把王府都给翻了个底朝天,都已经派人出去找了!”
齐雁来唯唯诺诺地说道:“我在花园里玩,然后在假山里面睡着了,也没人来找我,冻得我浑身发冷。”
她的衣裳被沈砚白蹭的很脏,真像是在地上睡觉的样子。王姑姑不知道是真不怀疑,还是觉得怀疑也没用,总之话不多说地叫人烧水给她泡澡,还煮了一碗浓浓的姜水给她喝。
这碗姜水又甜又辣,喝得她龇牙咧嘴的,但进了肚子却暖暖的,不久就发了汗。王姑姑虽然嘱咐她好好休息,但她哪里躺得住,想要去李清元那里探点口风。
不过她一时间有点忘了怎么走,往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住对不住。”她赶紧道歉,然而抬头的时候差点吓得魂飞天外。
这人是谁?
宋锦程啊!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能在这里见到他,齐雁来一时间被惊得动弹不得,想跑都跑不了。何况她已经易容了,不认不识的,要是抬腿就跑才惹人怀疑吧?
宋锦程还是那么精致又好看,容貌已经脱去了不少孩童的稚气,看起来已经是个成年男子的模样,只是眉头不展,神情忧郁,反而更加好看了。
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他觉得有些熟悉:“无妨。你好像很怕我?”
这时齐雁来已经找回了理智,摇了摇头又低下了头:“我不是怕您,而是公子长得如此好看,我看得呆住了。”
“你的声音与我一个熟人很像,所以,咱们也算熟人了吧?”
这宋锦程如今出息了,跟人第一次见面就撩拨人家,与之前那个动不动脸红的男孩子真是天差地别。算了,以前他都能把她抓去搂搂抱抱的,也不是什么纯情的人!
“公子说笑了,奴婢不敢高攀。”
宋锦程笑了,只是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现在想起来你是奴婢了?姐姐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的一切我都很熟悉,你的味道我更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作为制毒配药的高手,他的嗅觉异于常人,记人的时候其实不靠长相而靠味道,更能从一堆复杂的味道中辨别其中一味,所以即使齐雁来易了容貌也逃不过的。
“公子喝多了吧?”她面色不善,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被认出来实在是很不利,她没想到会遇到宋锦程,要不说什么也不会再来这里。
“看来你没想到我会在这出现吧。姐姐真是贵人多忘事,那个情蛊可是你的沈公子下给我和太子的,如今我必须与他同出同进形影不离,不能超过十米,否则我们两个都会死的。这招玩得真是高,我很佩服,也很怨念。”他抬起她的下巴,面上的表情十分哀怨,“你说我在你们两个身上种个离心蛊,要你们再也不能在一起,是不是就公平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个时候怕是没有用了,齐雁来干脆摆出一副我就不认识你的姿态,任凭他如何言语刺激,始终闭口不言。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摆脱他,所以就不说了,反正在蜀襄王府,他一个没名没分跟着太子的人,又能如何呢?
“住手。”
一样的话来自不同的人,商量完事情的太子和蜀襄王看到他们二人,竟然异口同声开口了。
宋锦程的表情很复杂,但也很阴狠,虽然听话地松了手,可眼神还是怨毒的。李元宇走到他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闻言劝道:“这是蜀襄王府,不是咱们自己家,若是有人冲撞你了,也要忍耐些。”
“别碰我。”宋锦程听了他的话,脸色反而更加不好,甩开了他的手扭头就走。
李清元也以为是自家侍女冲撞了,于是跟李元宇说了几句软话,之后恭敬地把人送走歇息去了。自己虽然是太子的叔叔,可到底还是君臣,这礼数是不能差的。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天下之主,他一个蜀地的王,现在是不能与之抗衡的。
“你跑哪去了?”送走了大神,李清元斜着眼睛问她。
她连忙把之前的说词又重新表演一遍,那个委屈的样子还真是惹人怜爱。李清元对于她是没有那种男女之情的,反而觉得像是自己女儿一般,不知不觉有些纵容了。起码在刚才明知她冲撞了贵客,也没有让她赔罪,反而亲自替她解围了。
齐雁来不知宋锦程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与蜀襄王揭发她。可看刚才的样子,他与太子的关系似乎也不怎么好,也没有当场就把她给供出来,就让她更摸不着头脑了。
“王爷,刚才那是什么人啊,那小公子长得那么好看脾气那么坏,我还以为他要打我一顿呢。”
“他是太子的小舅子,跟着一起来玩的,你以后就在这里伺候,暂时不要到外面去了。”
“啊?那另一个人就是太子了?”齐雁来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居然能见到太子,真是太不容易了!而且他以后登基了,我就等于是见过皇帝了!”
她说的这些本是大逆不道的话,但李清元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挺好玩,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不过你只要在这里老实待着,以后总归会见到皇帝的。”
她笑嘻嘻地开口问道:“那王爷想当皇帝吗?”
这要是换个人来问,李清元一定会觉得这是**裸地试探,而这话是她说的,他觉得无非就是小孩子好奇罢了。有个念头一直被他憋在心里,已经很久很久了,今日他突然不想再继续忍耐了。
“我想当皇帝。”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种话,只觉得通体舒畅,心头一片清明。
“可您不是太子,要怎么当呢?”
“太子没了,皇子没了,便轮到我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近乎于癫狂,仿佛谁也不能阻止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他什么也不怕了!
见他这样,齐雁来有些难过,好好的一个人竟然被权力的欲望折磨得如此疯魔。他可是蜀襄王,蜀地都归他管辖,却不想着如何为蜀地的百姓谋取福利,反而只想着与人斗,只想着争皇位。
蜀地的百姓,恐怕要遭罪了。天下的百姓,恐怕都要被牵连了。
这时,李清元似乎从癫狂中清醒过来,闭上眼睛轻轻说道:“我若是皇帝,就可以封她做皇后,就再也没人会瞧不起她的出身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