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李清元似乎并没有想要处罚她们的意思,只把人都赶走了,明显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王姑姑如获大赦,还很有义气地带着齐雁来一起快步退出来。花夫人显然也是察言观色的高手,知道王爷此刻没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情,也识趣地退下了。
看王爷似乎对这个小丫头没什么兴趣,花夫人也没有再拉拢,眼里露出一丝轻蔑,自顾自地回去了。
装作没有看到花夫人的眼神,等人都走了,王姑姑叹气:“是我太心急了,王爷本来也不喜欢瘦弱的,还得再养养。”
还再养养!这话说得好像要把她当猪一样养着似的,然后等养胖了或者过年的时候再杀了吃肉呗?
齐雁来实在是无语,只想赶紧躺下休息一会儿。刚才还跪了李清元,想起来十分郁闷,心里盘算着怎么能让他再跪回来。
王姑姑显然没有放弃她,不仅给她安排单独的房间住,还找了个更小的侍女陪着她,真是体贴极了。府里的下人们也都是一双势利眼,知道王爷没看上她肯定是要作践的,王姑姑这样待她除了想要押宝,还是为她着想的。
其实她已经年满十八不算小了,只不过因为瘦弱又易容的关系,看着顶多十四五岁的样子。派来的侍女才十二岁,还梳着两个小发髻,十足的孩子模样。
“奴婢叫欢儿,今日开始来伺候您。”这小姑娘真是太小了,说话还奶声奶气的。
齐雁来真是不忍心用她做事:“不用这样客气,我也不过是个丫头,你叫我姐姐就好。”
“是,姐姐可有什么吩咐?”
“没有没有,熄了灯咱们都睡吧。”
李清元一连几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必是有什么新的收获,同时也没有忘了让人继续准备招魂的东西。他已经命人去请那位赫赫有名的赵天师,大概这两天就会到了。
他要是一直不出来,齐雁来是没法进去查看的,所以只能等到赵天师来了,趁着他接待客人的功夫,快快地进去看看。
说不准他什么时候就会回来,齐雁来熟门熟路地打开密室,又见到了水晶棺里的美人。一般来说尸体都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而这个女尸却不会,反而让人觉得十分美好。
齐雁来从上到下仔细查看,终于发现这具女尸身量纤纤但腹部微微隆起,大概死的时候已经有身孕了。
怪不得他心心念念地需要两个夜光杯来盛放魂魄,想必一个给这女子,另一个给她腹中的孩子!
想到这里她顿觉豁然开朗,心里憋着的一股气全消了,接下来只要调查一下这女子的身份就可以了。
她觉得之前李清远广各种抓女子学这学那,不一定只是用来当礼物笼络人心,也许也是在为招魂失败而准备好新的替代品。
若是这个女子是他的心上人,想必已经死了很久了,本体不一定好用了,所以便做两手准备。没想到这看起来荒**无度的蜀襄王还是个痴情的种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去了才这么执着。
她想得入神,看得入神,没注意身后有人靠近,回神的时候刀已经架在脖子上,好像一动就会被割破喉咙。
糟糕,大意了。
她顿时汗毛倒立,努力维持声音平稳:“你就这样欢迎我回来?”
她确定这个女子是他的白月光意难平,又确定他相信招魂的事,所以故作镇定地装神弄鬼,想要忽悠他。起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吧!
果然这刀微微有些颤动,但并没离开她的脖子,她只好再接再厉:“你认不出我了。”
刀子被扔在地上,李清元的手颤抖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又让人看了心酸:“真的是你?”
齐雁来转过身来,继续装作毫无生气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老了。”
李清元又哭又笑,想伸手却不敢,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二十年了,我当然老了,但是你还那么年轻貌美。”
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往下接,齐雁来干脆直直地晕倒在地,顺便闭了气。李清元见她脸色苍白地倒下,连忙过去查看,没想到她连气都没有了,吓得赶紧叫人。
一时间医师和天师都来了,看着他怀中的小姑娘,都有些不知所措。
医师一针下去,齐雁来就疼得叫出声来,自然也不能再装没气了。不过她脑子转得很快,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神情惶恐万分,用被子盖住瑟瑟发抖的自己。
好吧,她承认她是笑得抖起来的,所以一定要把脸遮住。
李清元见她好像从梦中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失望极了:“天师可知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不是她的魂魄来了?为何我们还没有招魂她就来了?为何来了却附在这小姑娘的身上?”
赵天师虽然有名,但显然也不是什么正派人,面对蜀襄王的一连串问题,不肯显露出自己也不知道的样子,反而第一时间选择编故事。
“大概是王爷一片痴心,招来了夫人的芳魂,但毕竟没有用夜光杯盛放,她的魂魄只能飘着,无法回到自己的身上。这小姑娘本身与她容貌接近,可能也有点血脉关系,所以夫人便上了她的身来看您。”
别说,这编故事的能力还挺强,齐雁来躲在被子里听着都觉得挺有道理的。
“那她还能回到原来的身体吗?”李清元的语气很迫切,又加了一句,“她不是本王的夫人,是本王唯一的王妃。”
闯江湖混饭吃的人通常都很识时务,赵天师马上改口了:“看样子有些难,毕竟王妃已经故去这么久了,可能不如鲜活的身体好用。王爷觉得这小姑娘是不是王妃自己选的人?”
李清元先是有些不知所措,然后又好像下定了决心:“只要她的魂魄回来,什么样子本王都不在意。天师,请您务必帮她回来,本王一定重金酬谢!”
听到这里,齐雁来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倒是收起了笑容。李清元这个人结党营私,压榨百姓,暗地里又残害少女,害人家骨肉分离,如此十恶不赦的人,心里却始终只有一人。
这么纯粹又热烈的感情出现在他身上,实在是让人有些想不通。而且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有几个男子会这样思念亡妻,一心想着要她活过来呢?
当然这深情也抵不过他的罪,齐雁来觉得不能心软,必须将他严惩不贷。
送走了赵天师,李清元回来拿开她头上的被子,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仿佛又变成当年那个温文尔雅的潇洒王爷。
“不要怕,人都走了,出来透口气吧。”
难道你不知道我最怕你吗?齐雁来在心里翻他一个白眼,表面还是惴惴不安的样子,连抬眼看他都不敢似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不能保证自己的眼神不虚,所以选择低头。
“你跟我的王妃长得很像,她嫁给我的时候,比你也就大几岁。”二十年了,头一次见到了亡妻的魂魄,李清元非但没有觉得害怕,反而万般柔情浮上心头,跟她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她一定是个世家小姐吧?”她小小声地询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是,她是个江湖侠女,使得一手好鞭子,第一次见面就把我抽了一顿。”想到以前的故事,他不觉笑出声来,“我大概有点毛病,非但没有生气,还觉得她身手不凡,天下无双。”
与她母亲如此相像,来自江湖,同样用鞭子,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此刻她百分百确定,他的王妃,一定与龙家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