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事情何道长也不知道了,再问也问不出来个所以然。这个人贪生怕死还贪财忘义,想必不会撒谎。虽然有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但不曾做过真正的恶事,齐雁来也就没有动手,反倒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换个地方自谋生路。

“最好不要再做这些坑蒙拐骗的事了。”她好心好意地劝道。

何道长有些为难:“这可是我吃饭的本钱,而且除了这些,我也不会什么了。”

好像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但她也没忘了吓唬他:“蜀襄王现在忙着招魂的事没空理你,等真成功了肯定要杀你灭口的,这种事你能告诉他自然也能告诉别人,你猜他会不会留你一条命?”

何道长是个聪明人,连忙点头:“女侠说得对,我得赶紧跑路,咱们后会无期啊!”

说完,他就带着钱,真的跑了。家里那些东西都没什么值钱的,再买就是,保命要紧啊。

这个江湖骗子倒是很有意思,齐雁来问沈砚白:“你相信招魂的事吗?”

沈砚白轻声道:“我愿意相信。”

若是心爱之人真的可以魂兮归来,那该有多好。由此可见李清元对那女子用情很深,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他也会抓住不放。

想到若是自己的母亲可以起死回生,恐怕沈砚白就算知道招魂之事不靠谱,也会去做的。但母亲已经过世多年,更尸骨无存,没有办法招魂了。

齐雁来看他的样子,猜到他想起了过世的母亲,便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抱着他。若是真有办法招魂,她也会为了他尽力一试的。

为什么江湖骗子层出不穷还屡屡得手?因为他们很好地利用了人们不想失去的心理,从希望与期待中获利。

为了继续寻找线索,他们决定再探蜀襄王府。

然而蜀襄王找不到他们两个,已经带着人回来了,此时王府内外层层守卫,严实得如同铁桶一般。想从外面进入实在很难,打入内部才是王道。

看着齐雁来小心翼翼地粘着人皮面具,沈砚白有些不放心:“不如让我进去当侍卫随从什么的,就算出了事我也好应对。”

“没事,你在外面接应我也是一样,遇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逃跑,不会恋战的。而且侍卫和随从都无法进入内室,只有侍女可以。”她的打算是做李清元的侍女,伺机查看密室中的女尸,看看能不能得到新的线索,或者找到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信息。

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为了顾全大局,沈砚白只能同意。不过以她现在的体力和功夫,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一点也不想她离开自己的保护范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等着,我把他儿子给你带出来。”

她装作被亲戚坑了的样子,沈砚白则扮演坑她卖她的舅舅,非常顺利地被蜀襄王府的采买给买下来了,才花了五两银子。这让她有些不满,觉得自己怎么也得值个十两八两的吧?

齐雁来这段时间虽然调养过来一些,但还是十分瘦弱,再抹上点东西,还真是个面黄肌瘦的样子。采买看了她好几眼,心说五两银子是不是给多了?

没想到还没等进入蜀襄王府的偏门,正巧遇到骑马出行的李清元,后面带着一队高手。齐雁来赶紧低下头,做出一个怯懦的样子,不想引人注意。她已经跟他见过三次了,虽然都是用不同的长相,但心里还是有些发虚,怕被他一眼认出来。

本以为就是走过路过,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从不旁视的李清元居然停住了马,指着人说道:“把那个丫头带过来。”

那个丫头自然是齐雁来,她开始半真半假地发抖,一方面装害怕一方面是真害怕。这还没等进门就被认出来了,以后还怎么混了?这李清元不会眼神这么好吧,她刚才已经很快地低下头了,怎么还是被看到了?

李清元坐在马上,用手里的马鞭抬起她的脸,看了好一会,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在场的人都不明所以,不懂王爷怎么会对一个黄皮蜡瘦的小姑娘有兴趣,还看了那么半天。不过采买也是个人精,既然王爷喜欢,就告诉内院的姑姑分到内室去伺候就是了。王爷吃惯了山珍海味,估计也想吃点咸菜换换胃口呗。

齐雁来却知道李清元为什么会那样,因为她为了在关键时刻保命,刻意地把自己的面容改成像母亲多一些,特别是眼睛的形状,当然也就与那女尸十分类似,李清元不会不喜欢的。可没想到刚一见面就被发现了,就好像过早亮出了底牌,她有点担心以后会如何是好。

不过她的目的就是再看看那个女尸而已,又不是真的要留在这里做侍女通房的,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由于这段插曲,进府之后的齐雁来被各种优待,半点重活都不用干,掌事姑姑还派了专门的人给她护肤什么的,不由分说地亲自给她擦澡,她雪白的皮肤就再也没法藏了。

于是洗干净之后好看了一些,瘦虽然还是瘦,但一白遮百丑啊!

掌事姑姑姓王,而且大概是见过那个女尸的,因为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之后却眼神发亮,好像见到了什么宝贝一般,亲自给她梳妆打扮,点唇敷粉,伺候得无微不至。

好久没穿过这么柔软的料子了,齐雁来觉得有些昏昏欲睡,却被王姑姑拉着讲了一些**,顿时睡意全无了。不是吧?她才刚进府,难道就要被送上李清元的床了?

真是生活处处有惊喜,她只不过是想凭着这个长相保命,可没有想过要爬**位啊!

如今弄巧成拙了,她觉得自己骑虎难下,心里十分后悔,琢磨着要不要赶紧跑路?

正当她打算走为上计的时候,王府里最受宠的一位夫人来了。这位夫人能在众多美人中脱颖而出,自然是有水晶棺女尸的同款美貌,只不过眉眼之间没有齐雁来这张脸那么像而已。

“花夫人,这是王爷钦点的人。”王姑姑当然知道来者不善,所以把话说在前面,对两边都好。

花夫人得宠显然是用了脑子的,看到这个长相也就明白了,当然不会冲上去为难,反而和颜悦色地说道:“我来看看你,算是提前认识一下,以后若是有人怠慢你,尽管来找我,我给你出气。”

这话说得好像很温暖,其实也是彰显了她的身份,告诉新来的这府里目前她说了算。

这种情况下最好少说话,齐雁来仿佛被吓坏了的样子,低头行礼:“谨遵夫人教诲。”

“看这孩子吓得,我又不会吃人。”花夫人用扇子掩着嘴笑,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这时候李清元回来了,看到她们几个人都在,眉头一皱:“这是做什么,都挤在一起?”

见王爷皱眉,王姑姑连忙拉着齐雁来跪下,花夫人虽然心里害怕,表面还是镇定自若地行礼:“听闻新人进府,来瞧瞧热闹罢了,还请王爷恕罪。”

她的声音柔美好听,让人听了火气消了大半,李清元命人把她扶起来,淡道:“什么新人,我不知道。”

花夫人惊讶地指着齐雁来的方向:“这不是您钦点的新人?”

“什么钦点,是哪个下人嚼的舌根?她才几岁,本王有那么饥不择食吗?”李清元好像真的生气了,脸色十分吓人。

王姑姑心里不断埋怨自己多事,真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如今捞不到好就算了,恐怕还要挨上一顿板子了。

齐雁来心里也是很郁闷,让你们一个两个都来多事,这下李清元回来了——

我可怎么跑?